雨点儿还在外墙上噼里啪啦敲着，像有人拿着鼓槌没完没了。陈晚晚手心里全是凉，从窗户上去拉窗帘的瞬间，冰溜子似的窜了个激灵。屋里太暗，只有孩子床头的夜灯亮着，在空气里投下晕黄的光圈。

“哆哆，睡吧睡吧。”她弯腰摸摸儿子额头，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，像只刚爬出热水的虾米。孩子没 stir，小脸埋在枕头里，嘴角一抽一抽的，准是在做富贵梦呢。放下小手，陈晚晚给自己倒杯凉白开，盯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发呆。

离婚五年，像个鬼一样飘在这个城市。当初净身出户的时候，她还觉得挺壮，心里头空落落的，但还装得出来没什么大不了。男人说得对，她是个娘们，带着拖油瓶的娘们，拖累不了人家高门大宅。分道扬镳，天经地义。她死死把那些疼爱哆哆的细节憋回肚子里，生怕哪天看到前夫和新欢，会控制不住破功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响，她心口蓦地一紧。不是孩子爸发来的，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推销短信。是她表姐，从老家打来的，语气急得像要哭了：“晚晚，你赶紧回来看看！你姐夫他……他出了车祸，往要紧的部位撞了，现在医院……”

她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前夫……车祸……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嗡嗡嗡响得厉害。泡面的味道突然变得特别冲，眼睛干涩得厉害，不死不活地盯着天花板上一个拖得老长的蚊帐影子。

医院里消毒水味刺鼻，一张张惨白的床单晃得人眼晕。她找到前夫病房的时候，他正被推进抢救室。穿一身白大褂的医生皱着眉走出来，对着她摇头，那眼神像看神经病，活像在说“你这种家属，进来捣乱干什么”。

透过玻璃窗，她看着里面advance的仪器闪烁，前夫躺在病床上脸惨白得像纸，嘴唇乌青。他闭着眼，眉头却皱得死死的，像在跟谁生气。陈晚晚站在外面，喉咙发干，想上去说句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她想起他们结婚的时候，他也曾在这里。婚礼办得风风光光，宾客盈门，他搂着她笑得没心没肺。那时候他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，她以为她会嫁给这种男人一生一世。

后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