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第二节课，广播里通知放学。高三（七）班炸了锅。

楚明蹲在座位上，怀里抱着半截被撕烂的稿纸，手指抠得发秃。电脑屏幕亮着，幽蓝色界面弹出警告：系统强制更新中，数据可能丢失。

“该死！”楚明咬牙切齿，手一抖，墨水染花了最新一页。他写的《龙族III：终章》里，主角路明非被卡塞尔学院开除，灰溜溜滚回江城，结果被那个该死的言灵“死”盯上，连人带魂被拖进地狱……

“十位数痛苦值，永久封印。”

“剧情严重跑偏，导致主角团团灭，世界线崩坏……”

屏幕的警报声像丧钟，楚明眼前发黑。组群里银发大佬刚发的消息还在闪：检测到主线任务死亡风险指数爆表，作者小鬼，你是不是忘了给主角续命？

他想起自己熬了十二个通宵，补完所有《龙族》原著，还要另外编了七百多页设定集才勉强写出续章。可这代价呢？现在主角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了。

“删掉吧，重来！”楚明抓起键盘砸向桌子，墨水溅在电脑脸上。

“等等！”一声尖叫划破空气。

楚明回头，发现隔壁班那个总打瞌睡的天才少女苏晓晓正举着手机，脸色惨白，“你删了我会哭的。”

她视野里浮着一层朦胧的雾气，像是随时要化掉的糖衣。楚明想起昨晚她用言灵帮自己修好坏掉的收音机，还偷偷塞了盒鸡蛋糕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再不说我要用‘遗忘’了！”苏晓晓突然压低声音，捏着嗓子学人说话，楚明汗毛倒竖。

他妥协了。抄起书本盖住电脑屏幕，假装奋笔疾书。手机在书包里震动，一条陌生短信：委托开始，支付五十万，修改龙族世界线，目标：主角不死。发送人：0。

楚明手心发凉。五毛钱永远不够买命。可没五毛钱，他的世界就要崩了。

他先改了结尾。路明非没死。卡塞尔学院老板突然发疯给他发钱，要资助他开公司。言灵“死”被团灭，主角团集体下海经商。世界线完美收束。

电脑屏幕弹出：剧情修正成功！但修正幅度过大，引发连锁反应。

下午第一节课，楚明趴在桌子上发抖。窗外，一群穿黑色校服的人影晃了晃，又消失在走廊尽头。监控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