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是要把整个县城给淹没似的，泥巴路被打得像一锅粥，一脚深一脚浅的。陆沉鱼把自己缩在柴房角落，破棉袄穿在身上，硬邦邦的，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一下吧，柴房地上那点黑灰，他估摸着，怕是半个月没见着油星了。

“娘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老子堂堂前朝大侠，怎么就成了这副德行？”

借钱？他脸皮薄，当年在京城里风光时，哪肯皱一下眉头。如今落到这地步，找谁去？想王员外？当年他救过王员外一次，可现在王员外得势，他陆沉鱼落魄，怕是连门都进不去。

“得想办法。”陆沉鱼给自己鼓了鼓劲，他不是吃素的。当年纵横江湖，他陆沉鱼的名字，跛子李四听了都得竖个大拇指。一手“铁掌水上漂”，一手“降龙十八掌”，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名号？现在就算了，饥寒交迫，他也得找回场子。

突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手指在墙上轻轻一划。墙角堆着几根木棍，他捡起一根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入手沉重，正好。他走到柴房门口，外面雨声潺潺，泥水四溅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手腕一抖，木棍“啪”地一声断成了两截。

“妈的，就这？”陆沉鱼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棍子往地上一扔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走到门口，推开柴房的破木门。

外面的雨更大了，他跑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雨点打在树枝上，“啪啪”作响，像是有人在他头上念经。他仰头看了看天，雨幕中，远山如黛，近处分不清哪是烟，哪是雾。

“陆沉鱼啊陆沉鱼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当年你何等风光，如今却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。难道你就认命了？”

忽然，他听到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他心头一紧，以为是官兵来了，连忙躲到老槐树后面。

几个骑马的人来到院子里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腰间别着把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翻身下马，走到柴房门口，一脚踹开木门。

“里头有人吗？”壮汉吼道，声音在雨中回荡。

陆沉鱼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完蛋了，这动静肯定惊动了街坊四邻。他正准备躲进柴房深处，却听到壮汉在院子里喊道：“有没有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