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猩红的天际线上，晚霞烧得毒辣，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倒是显得有些单薄。张小曼蹲在巷口角落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冰凉的广告牌，头发滴着水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她缩着肩膀，骨节突出的地方都磨得发红。今天又栽了，栽得挺惨，全仗着那家伙庇护得紧。

“真是够了。”张小曼把鼻子深深埋进手臂里，雨声闷闷的，砸在石板路上，像打在心上似的。她想起刚才自己狼狈的样子，裤腿湿成一条，鞋子也豁了口子，头发糊成一片狼藉，偏偏那家伙还是笑得跟只偷腥的猫似的。

林深。

她记得这个名字，也记得这家伙那张让她莫名心烦意乱的俊脸。明明是盛气凌人的模样，却总在不经意间护着她。就比如刚才，她被人撞了肩膀，差点摔在地上，是他一把捞住她，然后冷着脸瞪着撞人那家伙。

张小曼心里有点堵得慌。她张小曼算什么东西？欠他的？明明是他需要她，她倒是像个跟屁虫似的甩不掉。这不，跟踪追到这儿，结果呢？还是她自己的疏忽，差点被车撞上。

“林深……”张小曼小声嘀咕着，雨天路滑，她脚下一滑，差点再摔个狗啃泥。她赶紧稳住身形，看看四周，没人。那个家伙，应该也走了。

雨水冲刷着地面，也模糊了视线。张小曼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，红点的光映在她眼眶里，有点刺眼。

【东西送去了，别再逃了，晚上八点，天台】

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，雨声太大，什么也听不清。她想起自己钱包丢了，身上一分钱没有，还欠着高利贷一大笔。天台？那是他家顶楼。

“操蛋！”张小曼突然把手机摔在地上，屏幕裂开一道细纹。雨点砸在上面，哗啦啦响。她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窘迫，想起自己发誓要混出个人样，结果呢？还是像条野狗一样被人追着跑。

雨越下越大，张小曼蹲在巷口，像个垂头丧气的丧家犬。手机屏幕裂了，可她看着那条短信，心里那股子倔强劲儿又上来了。

“他凭什么能这么对我？”张小曼狠狠地咬着牙，雨水顺着嘴角流进嘴里，咸涩得发苦。她想起自己最狼狈的时候，是他收留了她。想起自己没钱吃饭的时候，是他给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