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瞅瞅这东市口新开的茶馆，里头的雅间叫‘清净地’，那掌柜的说他们家茶水用的是西山上的云雾笋，泡出来的汤色跟琥珀似的。”我嘴里叼着个烤山核桃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王脸上。

老王正抄着手，一边听我唠叨一边往街角溜达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就你嘴贫，那玩意儿能比得上城南李记的松萝茶？我上回跟张太医喝了一盏，他夸咱们大明好茶，比他们西洋那铁锅炒的强。”老王顿了顿，这才转头看我，“不过你突然说茶馆，倒是给我提了个醒。前儿见张指挥使家的管家，据说不错，你要真有心……”

“得嘞！”我立马拍板，“我正愁那府上管事的位置空着呢。你给说句话，我去瞧瞧。”老王斜眼看我：“就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？人家看重的是沉稳持重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从袖里掏出块猪油酥塞老王手里：“知道你嘴刁。待会儿带你去‘清净地’，我请客，先尝尝那云雾笋茶。你要是觉得还行，我再去找张指挥使家的管家谈。”

老王接过酥，眼珠子转了转，这才走到街边的包子铺，买了两个菜肉包，这才跟着我往东市走。

刚到“清净地”门口，我就被那股子香气给绕晕了。门口挂着块木牌，上头刻着“清净地”三个字，字迹圆润，看着就透着富态。我捏着鼻子往里走，一股子茶香扑面，还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劲儿。

“坐，这边雅间不碍事。”掌柜的沏茶时，声音倒是温和，看的我心里踏实。

雅间不大，临窗坐着，能瞅见外面东市口的热闹。我这才注意到，老王坐的位置，窗户正对着我家那铺子后门。

“王掌柜，您这铺子可真方便。”我笑嘻嘻道，“我回家卖货，不用绕远道。”

老王用手肘拐我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少贫嘴！茶来了赶紧喝，今天这茶确实不错。”他抿一口茶，眯着眼，“汤色清亮，入口先涩，后转甘甜，回味里还带着一股子松木香。西山那位采茶的老祖宗，手艺没得说。”

掌柜的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：“那可不，老张头今年七十有三，还是山里唯一的采云雾笋的师傅。每年就产那么几斤，头茬才五钱，二茬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