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冰凉地糊在脸上，江蓁眯着眼，鼻尖全是腥臊味。她记得这味儿，上辈子张寡妇家后院积攒的烂泥，最后糊了她一脸，把她推出去卖给那老光棍的时候，就是这个味儿。

这辈子，她回来了。

可惜，现在还是泥。

“啧啧，这是谁啊？脸糊得跟个泥猴似的。”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嘲讽的声音。

江蓁死死咬着牙，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。她没空去管谁在指指点点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赶紧走，别让那些人看见是她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往屋里冲。手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，袜子早就湿透了，又冷又黏，贴在脚上像裹着块冰。

好不容易推开柴房的门，江蓁一头栽进去，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。她顾不上擦脸，捂着伤口，大口喘着气。

泥水是张寡妇干的。她料定江蓁会回来，提前叫了人堵在柴房外面，把她逼到墙角，推了她一把。

“我让你回来！让你回来！”张寡妇尖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
上辈子，她就这么被张寡妇和她的二丫头推出去，撞死在门口的石狮子上。后来，流落在外的亲生母亲找上门，她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养女，只是张寡妇看中了江家老宅那块地，才硬生生把她卖掉，换了一笔钱。

这一世，她开局就输了。但幸好，她提前知道了。

江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手上的血慢慢渗出来，染红泥水。

她摸到袖子里偷偷塞的一块布，慢慢擦着脸上的泥。虽然脏，但她不觉得难堪。这一世，她不会傻了，绝不会。

她坐在柴房里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张寡妇大概以为她死了，已经在跟别人算计她的“尸骨”了。

等了大概半个时辰，江蓁站起身。她要去禀告老爷子的嬷嬷，她没有死。

走到前院，她看到张寡妇正和几个邻居站在一起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她没理会，径直走到老爷子的院子门口。

“嬷嬷，我回来了。”江蓁的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

开门的嬷嬷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惊喜地拉开门：“蓁丫头！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
江蓁点点头，走进院子。她的心，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
前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，比如算账，比如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，比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