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关掉邮件，手指在桌面上胡乱敲打。那份红头文件上的字句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，红的，白的，密密麻麻的，最后定格在“试用期考核不合格”这几个大字上。没转正，意味着这个月几千块的工资白拿，下个月的房租、信用卡账单谁来给？他想起家门口那个小窝，因为房东催租画了十字的墙壁，想起手机里不断弹出的催款短信，心里一阵发堵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。公司是个新建的写字楼，格子间隔得老开，空调开得足，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这种时候，同事们都忙得不见人影，倒是新来的那个小伙子，正坐在旁边工位上，低着头敲键盘。

小伙子叫小李，才毕业两年，老王记得他来的时候还穿着崭新的白衬衫，一脸青涩，现在西装都换成了深蓝色的，也更沉默了。老王走过去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，惊得小李抬起头。

“小李，”老王犹豫了一下，“多余的，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
小李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躲闪，“没事，王哥。就是……这边网络不太好，有些文件下不了。”他手指还在飞快地打字，声音不大，像怕打扰别人。

老王心里更不是滋味。这要是平时，他肯定会说点什么，比如让小李试试重启下路由器，或者找个时间帮他看看电脑。但现在，他自己都焦头烂额，哪有闲工夫管这些。他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每个人都步履匆匆，像是赶着赴一场生死战。老王回头看了一眼小李的工位，那个年轻人依旧埋头苦干，偶尔皱皱眉，又继续敲下去。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何曾也像个打了鸡血一样，对世界充满热情。可现实这玩意儿，就是能磨掉人的棱角。

回到自己的座位，老王瘫在椅子上，感觉腰都直不起来了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信息，问这个月房租什么时候给。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却不知道怎么回。给吧，下个月怎么办？不回吧，房东那电话更凶。

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，老王心一跳，手一抖，差点按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