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张脸，现在跟个熟透的番茄似的，红得发亮，还挂着两道没干的鼻涕。他站在那儿，手不停地抖，指头捻着烟灰，啪嗒一声，烟屁股就掉地上砸了个壳。“哥，”他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又闷又糊，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客户那边突然变卦嘛。”

我扒着工位瞅他，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。搁平时，老王这怂包性格，早蔫儿了。今儿倒好，愣是硬撑着。想必是那单子的事儿大了，逼得他不得不露一脸了。

“啥变卦？”我叼着笔头，头也没抬地画图。这破甲方，改来改去，嚯，比改地图还勤快。

“就，那个广告方案……”老王凑近了点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人家说，要求改到晚上九点。”

晚上九点？我猛地抬眼，笔头在图纸上戳了个大洞。“九点？！”这节骨眼儿上，改方案？耍赖不耍赖！这又不是他一个组，隔壁那几个被他拉来救火的兄弟，头都大了。

老王缩脖子，肩膀一颠一颠的：“是……是啊哥。人家说，有个重要会议，非要等方案改好……”

重要会议？重要到随便找个时间也不行？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这几个月加班加得跟狗似的，就盼着能歇口气。谁知道，这口气还没喘实呢，就被这破甲方按在地上摩擦。

“我去，”我猛地一拍桌子，图纸上那几个大字跟着晃悠，“他娘的！这帮人，是吃定了我们没办法啊！”

老王缩着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要不……咱们……咱们再想想？”

我瞪着他：“想想？想啥？想怎么跪着给他们写？！”我这脾气一上来，嗓门就不小。旁边工位的小李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脑袋埋进了电脑里。

老王咬着嘴唇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要不……我去求求那个甲方……？”

“滚！”我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，一把把烟灰缸拍得跳起来，“他要是真有点良心，就不会搞这种鬼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又把火气压下去。老王这怂样，关键时刻真靠不住。没事儿，有事儿，还得看哥们儿我！我捏着手机，翻出那个甲方朋友圈。嚯，晒新车，晒旅游，晒孩子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

“得，”我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，塞给老王，“你先带着这两千块，去对面那咖啡店，买瓶最贵的拿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