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张脸，现在跟个熟透的番茄似的，红得发亮，还挂着两道没干的鼻涕。他站在那儿，手不停地抖，指头捻着烟灰，啪嗒一声，烟屁股就掉地上砸了个壳。

“哥，”他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又闷又糊，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客户那边突然变卦嘛。”

我嘬了口烟，火苗在烟头里明明灭灭，映着我俩半明半暗的脸。“变卦？怎么个变卦法？”

“你听我说完，”老王眼睛瞪得老大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像条上紧了发条的蹦虫，“他们那边老板换了，新来的根本不认咱们做的活儿，硬说咱们之前那套方案是垃圾，要重做，而且，而且时间还限得比驴还紧。”

“放你娘的屁。”我把烟往旁边一甩，火星子烫了个老王一胳膊。老王哎哟一声，捂着胳膊跺了跺脚。“狗日的，换老板就能不认账了？合着你之前瞎忙活那几宿，就等这一天？”

“不是啊哥，”老王往后缩了半步，还是不敢完全收回来，“新老板说……说以前的老总是他们仇家，这项目是冲着老总来的，要把咱们架空了。”他一拍大腿，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，“这不就耽误事儿了嘛！再拖下去，别说赚钱了，怕是连本都赔不进去！”

我嘴里还剩下的那口烟，被我猛地喷出去，半边儿都糊在墙上，跟个问号似的。“仇家？冲着他来的？狗儿子，你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窄啊？建个房子都能扯上仇家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！”老王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，带着哭腔，“谁知道新老板什么德行！再说了，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啊，主要是咱们这方案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别整那些没用的了。你说现在怎么办？还能挽救不？”

老王眼巴巴地瞅着我，眼睛里头估计都熬出黑眼圈了。“哥，你得拿出个章程来啊！这要是真黄了……”

“黄就黄呗！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活像个乡下来的傻子，“大不了哥俩把这店盘了，哥再给你找活路！”

老王脸一下子就白了，嘴唇哆哆嗦嗦的：“哥……你……你再考虑考虑，这……这可是一大笔钱啊！”

“钱钱钱！”我哼了一声，“比命还重要？咱俩这店，开这么些年，图的就是个痛快，哪个时候了还在乎这点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