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正蹲在院子里，给鸡食槽里添玉米粒呢，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还是昨天瞎写的，今天一大早被张奶奶看见了，笑得合不拢嘴，一边嗑瓜子一边念叨：“哎哟喂，晓晓这娃，写字是越来越像了，就是那‘鸡’字还是画成小鸡崽子了，逗死个人。”

苏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伸出小胳膊挡在食槽前，小声嘀咕：“奶奶，那是草头下面加个斤字，不是小鸡崽子。”她倒是想写对，可小学才上了不到一个月，那点字儿记得少得可怜。

她妈闻声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看见她在喂鸡，嗔怪道：“晓晓，你这孩子，天天就想着吃鸡吃鸭的，也不帮妈做点别的。油盐酱醋都得你管着，真是只小馋猫。”说着，伸手在她头顶上轻轻一摸，力道不重，但苏晓晓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苏晓晓啃着玉米粒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，你昨天不是说了今天要去供销社换些肥肉嘛，我这就去叫你。”

“去吧去吧，”她妈点点头，“路上小心点，别跑太快，别和别家孩子打闹，知道没？”

“知道啦！”苏晓晓应着，心里却有点不自在。她妈摸她头的手，似乎比昨天稍微重了点，暖烘烘的，让她想起前世的某个午后，她发烧，也是这个人，用毛巾裹着她，给她扇风。

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，她只记得，那时候她妈对她挺好的，可后来……她不敢再想。

苏晓晓加快脚步往巷子口走，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她妈摸她头的感觉。她妈的手好像……好像比她爸的手还要软？不对，她爸什么时候摸过她头？她爸是那种沉默寡言的男人，一年到头话都说不超过十句，像是跟这个家没什么关系。

巷子口热闹得很，几个丫头在跳皮筋，几个小子在丢沙包，还有几个大人聚在一起，手里拿着瓜子花生，天南地北地聊着。苏晓晓年纪小，又不太会这些，就站在旁边看。

“晓晓，过来一起玩啊！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丫头喊她。

“不了不了，我还要回家拿东西呢。”苏晓晓摆摆手，转身往家走。

她家就在巷子尾，离她爸的公司不远。她打算去公司门口看看，看她爸有没有下班。她爸是纺织厂的工程师，以前她没少听她妈念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