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拾完了。”林晚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最后一个纸箱边缘抚过，那上面还有个举着哑铃的小胖孩贴纸，是她特意加的，因为昨天看健身房宣传单时突然觉得好可爱。

陈亦霆走近，目光扫过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，落在她手腕上。那里还沾着胶水，树脂的气味有些刺鼻。“贴纸上画的？”他问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，但眼神似乎顿了一瞬。

林晚“嗯”一声，开始收工具。她没打算解释，昨天临时起意贴的，顺手画了个动画形象，当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中二。男人看不上这种东西，她早有心理准备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陈亦霆又问。

林晚直接把工具箱往他脚边一踢，“不用，我自己能行。”她弯腰拾起箱子，箱子的重量让她腰身一弓，靠近他的时候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冷杉木的清冽，提神醒脑。她下意识又把脸转开，这人身上有股距离感，让人不自在。

陈亦霆没再坚持，几步拖了把椅子坐下，双脚交叠着，姿态闲适。林晚贴好最后一个胶带封口，直起身子，后背碰到冰凉的墙壁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屋子里只有她收尾的动作声，还有时钟规律的滴答声。

“林晚。”陈亦霆忽然开口。

林晚动作一顿，握着剪刀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啊？”

“你是怎么想到要贴这些画的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林晚把剪刀放回工具箱，手指划过里面几根生锈的钢筋，冰冷的触感让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，“就是……随便贴的。以前在家附近旧货市场，看到过类似的小玩意，觉得好玩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陈亦霆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声音低了一度，“家里旧货市场？”

“嗯，”林晚点点头，没看他。她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好继续的，直接开始收拾桌上的工具，“需要我收拾这里吗？”

“不用，你先离开。”陈亦霆看着她背影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，“明天我让人来。”

林晚应了一声，不再停留，拉了拉外套领口，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陈亦霆依旧坐在那里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，只有鼻梁上方那副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窗外微弱的光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