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一群炸了毛的野狗在藏剑山庄外头乱窜。林风抱着肩，缩在门廊下，看着两个小道士跌跌撞撞地把卧榻抬到外面的马车上。那马车上已经塞了几样东西，锦被、粗瓷碗、还有一口小小的棺材。

棺材盖子没钉死，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。林风皱了皱眉，不想看，就把目光投向别处。三丈外，一块青石碑上刻着“藏剑山庄”四个大字，字迹古朴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
“林师兄，林师兄！” 一个清脆的女声穿透风声，在林风耳边响起。

林风回头，看到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小姑娘眼睛很大，像揉碎了的黑葡萄，此刻正亮晶晶地瞪着他，手里还拎着一个……呃，烤红薯？

“怎么了，苏晴晴？”林风从中门廊探出头，声音懒洋洋的。风太大，他说话得往前凑。

“林师兄，刚……刚刚老庄主他……”苏晴晴跑到近前，踮起脚尖，压低声音，“……腿一蹬，去了。”

林风脚步顿住。他站得笔直，背上的风声却没停，哗啦啦地像是打在鼓上。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了。他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眼神往青石碑上瞟了一下。

苏晴晴看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咯噔，小声问道：“林师兄，你……你怎么好像……不太高兴？”

林风扯了个嘴角，算是笑，又不算。风太大，他听不清自己说什么，只好摆摆手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苏晴晴小嘴一撅，眼睛往林风怀里瞟了瞟，那里放着个半旧的油纸包，装着他昨天刚烤的槐花饼，“昨天你不是说，只要这个月的账结清了，就给你烤一个？”

林风手一紧，油纸包差点掉地上。他声音冷了点：“完不成就不完成。”

苏晴晴瘪瘪嘴，委屈得很，但看林风心情似乎真不大好，也不敢再顶撞。她把烤红薯往林风脚边一放，转身跑开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真是个大冰块……”

林风看着那个烤得流油的红薯，又看了看被风掀起的青石碑一角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没动，就这么站了很久。

风好像知道他心里有事儿，呜呜地叫得更凶了，像是在骂他，又像是在劝他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