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。

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张猛把脸埋在方向盘上，鼻孔里全是塑料件的味道，还有点淡淡的汽油味。他得喘口气，不然真要把自己给逼疯了。

车速表指针在一百二到一百四之间晃悠。夜，深得像化不开的黑墨水。前后车灯拉出的光带，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，像是两条不怎么靠谱的蟑螂，正咣当咣当往前爬。

这车，是他弟弟借的。弟弟让他跑一趟，说那边有个工地，急需一批红砖，给钱敞亮，连夜给拉过去。张猛当时就乐了，觉得这活儿美得很，坐着挣外快，能不乐意？他寻思着，这不过是个单程活儿，到地方交了货，拿了钱，天亮前就能回去了，睡一觉，精神抖擞。

结果呢？

结果就变成这样了。

离第一条高速入口还有二十公里的时候，前面突然堵车了。起初，张猛也没在意，以为是偶然，踩油门想往前挪挪。可没开出多远，前面那堆车，死死地堵着，像一坨烂掉的牛肉，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了。张猛瞪大眼睛，瞅着前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不是偶然。

是塌方。

山体滑坡，整条路都给堵了。他现在这车，卡在半路，前后都是死路。

张猛的心往下沉，沉得厉害。他试着打火，试着开窗透透气，手机呢？他摸出手机，屏幕还是漆黑的，该死，没电了！这年头，手机没电比没手还难受。

他烦躁地踢了踢车门，冰冷的金属碰到脚面，让他激灵了一下。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，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，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，像蚊香火苗一样，一闪就灭了。紧接着，一个冰冷女声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：

【检测到当前环境：重大事故，生命体征稳定，建议保持冷静。】

张猛当时就傻了，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是什么？幻觉？还是……这破车里，除了车里的音响，就只有收音机能发出声音了。

他花了点时间恢复平静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。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，然后，一个标准得毫无感情的男人声音说：

【“提示系统”已连接。当前状态：低电量运行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