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雷迷迷糊糊从炕上坐起来，脑子嗡嗡转得像是要炸开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打量着这完全陌生的环境——木梁房梁，土坯墙，屋顶上铺着茅草，窗户糊着沾了油的纸。这搭子破败得能防风，但绝对挡不住那些摇摇晃晃的人影。

院子里人头攒动，说话的声音嘈杂不堪，什么南腔北调都有。有尖细的，有粗犷的，还有人扯着嗓子喊：“里面的人听着，别藏着掖着了，出来面谈！” 面谈？李雷心里直犯嘀咕，我是干嘛了？逃犯？还是欠了高利贷？

他刚想掀开被子溜之大吉，就听见隔壁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细奶声的小丫头探出头来，好奇地左右张望。那小丫头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，脸色白得像没吃饭，但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嘴角还挂着点傻笑。她一眼就看到了炕上的李雷，小手指了指他，又回头叫了一声：“老板娘！快来人啊！我们院里钻出个活物！”

“活物？”李雷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称呼怎么这么怪？活物不是指……？他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，心想这帮子人是不是看错了，把他当什么珍稀动物给围住了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：“活物？我看是叫花子吧！苏老板，你我就认栽了，这小子身上没钱，我们也不能白费功夫不是？” 说话的是个细高挑的妇人，梳着油头，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衣裳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“哎呦，各位消消气，消消气。”又听见一个粗嘎的声音，像是老狗叫唤，“这位兄弟可能是外地来的，人生地不熟，咱们不能抓鸡毛拔毛吧？要不……先让咱们看看，身上带没带盘缠？”

李雷听着这帮人的对话，心里一沉。看来，自己这处境不妙啊。他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穿着的，还是昨天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，口袋里除了块干硬的窝头，就啥也没有了。这……这不是明摆着要被打劫吗？

就在这时，刚才那个小丫头又跑了过来，这次手里还拿着根鞭子，用力抽打着地面，嘴里喊着：“打吧！打吧！谁让他半夜不老实，还敢偷我们家东西呢！” 她一边喊，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雷，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