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觉得，他今天绝对是撞鬼了。

不是玄乎的那种，就是纯粹的物理意义上。他蹲在老旧的阁楼里，拆着一部落满灰尘的旧留声机。这玩意儿是他隔壁老王临终前塞给他寄卖的，据说是某位民国大亨用过的，值钱得很。林阳是做二手古董生意的，懂点行，但这样的“传家宝”，他总觉得不踏实。

阁楼光线忒暗，只有一扇小窗，糊得严严实实，透进来的光细得像根针。霉味混着木头朽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林阳刚把留声机的底座从箱子里搬出来，那机子看起来是个木头嵌着乌木的款式，雕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，边角都磕得溜光水滑。

正当他准备动手拆里面的电机，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进来。不是从窗户，也不是从楼梯口，风里带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冷，像有人憋着气从身边跑过。林阳心里咯噔一下，打了个哆嗦。

他抬头，阁楼顶头那面墙，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，画上雾气缭绕，人看不清脸。画框是红木的，雕刻着繁复的花纹，此刻，那些花纹似乎都活过来了，像无数只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林阳咽了口唾沫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玻璃瓶里，外面有无数的针，正对着他。

突然，一个声音从头顶的画框里传了下来。

“林阳……”

林阳猛地僵住，浑身汗毛倒竖。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幅画，画还是画，雾气还是雾气，一个鬼影都没有。

是幻觉？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
“谁？！”他压低声音吼道，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没有回应。

林阳皱紧眉头，他玩古董多年，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？可这声音……太真实了。仿佛真有个人，就站在他身后。

他缓缓转过身，一步步往后退。阁楼里只有他和那台旧留声机，除此之外，空无一物。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，都是些流水作业，根本不值得一看。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，像是有人很久没来过了。

可那声音呢？林阳走到留声机跟前，那机子敞着盖子，里面零件散落一地，铜管、齿轮、电线……像一窝被踩乱的蜘蛛网。

他蹲下身，准备继续拆解。就在这时，那声音又传来了，这次更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