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把烟按进烟灰缸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开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吧台那头的小二凑过来说：“陆哥，您再点个什么？” 陆沉盯着吧台里一块掉漆的怀表，眉头皱得死紧。怀表是镀金贴面的，现在一边金边都抠秃噜了，露出底下粗糙的木头来。他手指无意识卷着桌上的湿毛巾，毛巾滑腻腻的，比这块破怀表强不了多少。 “再来瓶啤酒。”他听到自己把话吼出来，声音干涩得像撒把砂子。 小二应声去了。陆沉看着吧台对面那个穿风衣的光头，指甲掐得吧台沿子一深一浅的印子。对面那人也在看他，眼神像鹰瞭望，把陆沉从头到脚来回扫了三遍。 陆沉心里骂了句操。他现在就一落魄保镖，前一任的主子突然翻脸不认账，欠了他三个月的工资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找了个新主子又是个神经病，动不动就让人去偷这个抢那个，每次回来都是一身伤。这次好不容易歇了几天，结果这毛头小子又盯上他了。 “陆沉是吧？”光头端着酒走过来，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“老周让我来的。”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周是谁他不陌生，业内出了名的老狐狸，专做那些见不得光的活儿。他怎么知道他？ “坐。”陆沉往旁边让了让，眼神没离开光头手里那只晃晃悠悠的酒瓶。 光头也不客气，直接坐到他对面，给自己倒了杯啤酒，“听说你最近不太顺。” 陆沉眼里闪过一丝冷意，“怎么，老周派你来说客？” 光头笑了，酒瓶在桌上磕了磕，“差不多吧。有人出价，想雇你办点事。” 陆沉沉默了。他算是明白老周什么意思了。这年头，能请动老周的只有两种人，一种是想死，另一种是想发大财。他现在显然属于前者。 “底价多少？”他言简意赅。 光头摇摇头，“不是钱的事。东西在江城，一个重要的东西。你要是办成了，好处…你懂的。” 陆沉看着酒瓶里泛着泡沫的啤酒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种时候，好处通常都带着刀子。 “东西是？” “一个盒子，放着你以前主子身边的一个信物。”光头把杯子推过去，“你拿回去，剩下的好说。” 陆沉捏了捏拳头，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