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易打了个哈欠，把草窝掀开一个缝，露出半个脑袋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鸡叫还没响，但远处山头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他顺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刀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了一瞬。

“他娘的，又在这破地方歇夜，连尿壶都没个像样的。”徐易嘀咕着，手脚并用地爬出草窝。身上干草屑蹭得一身，跟个遗民似的。昨儿个喝大了，也不知道怎么就睡到这荒山野岭来了，还好死不死宿醉。

地上湿漉漉的，昨夜下了场小雨。徐易踩着泥巴往前行，没走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隐隐的马蹄声和喧哗。他皱了皱眉，躲在一棵歪脖子柳后面，拨开茂密的枝叶往里瞅。

只见十几个穿着破旧皂衣的人，正围着一辆车子吵吵嚷嚷。那车用几根木桩勉强支撑着，旁边还绑着匹瘦马。车把上挂着块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广平城，郭氏镖局”。

“我说大哥，你这车也忒招摇了吧？前两天黑风山就没闲着，咱们这路，十有八竿子打不着，还偏要往里闯？”个瘦高个嚷嚷道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。

车里的一个人被掀开一块蒙布，露出半张脸。是个中年男子，颧骨很高，嘴唇薄得像刀削的，眼神锐利得吓人。他撩开蒙布，冷声道：“赵四，本事呢？广平城郭家，咱们郭大当家的人，谁敢动？”

那叫赵四的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道：“郭大当家是厉害，可这年头，保命的铜钱要紧，他的面子不能要命啊！黑风山大王前两天发话了，路过他们地界，车贷、马料、人才，一概留下。咱们这小镖局，摊上这事儿……”

中年男子眉头一皱，厉声道：“废物！当初怎么没把你宰了喂马！我这‘玄铁盾牌’，护得住你这条狗命，护不住这趟镖！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赵四脸上冷汗直冒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那帮镖师也像泄了气的皮球，纷纷抱怨着解了绳子，把瘦马牵到一边去。

徐易看得火起，这郭大当家口气倒不小，可那样子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正准备溜走，却听见旁边有人压着嗓子喊：“兄弟，等等！”

徐易一愣，回头望去，是个枯瘦的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，正对他挤眉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