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揉着太阳穴，盯着咖啡杯里那圈褐色的漩涡发呆。杯子是他刚从律所那台破咖啡机上顺手抓的，端起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手油腻。隔壁位子传来键盘啪啪响的脆响，吓得他一哆嗦，赶紧小声骂了句操。

“我说王律师，您这案子又跟哪个傻缺杠上了？”林涛压低声音，扒拉了口没加糖的速溶玩意儿，“我瞅着您这眉头皱得，都能夹死苍蝇了。”

对面的王律师抬眼瞥了他一眼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。“关你屁事？少在这儿杵着，赶紧干活。”他敲击键盘的手速都快了几分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像要活过来似的。

林涛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。“这不是帮您看着点儿嘛，万一您哪天气不过直接把对方律师当杂务工给辞了，我还能接手不是。”他说着，翻了个白眼，“就您这脾气，在纽约这儿混，迟早得被客户逼疯了。这帮老外，一撕逼就嚷嚷‘我要告你’，真告起来又怂得要死。”

王律师“呲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又埋头去看那堆文件。林涛看着他，心里琢磨着自个儿的处境。才穿了两天，他就已经快把自己给逼疯了。前一秒还在琢磨怎么把那对抢孩子的亲家辩解成“感情破裂”，后一秒就听见法官在敲法槌，活像随时要启动“绞刑架模式”。这美国律师，真不是人干的事儿。

他偷偷瞄了一眼律所墙上的日历，心沉了下去——明天有个大客户会面，对方是做地产的老油条，手底下地产项目遍布曼哈顿。林涛心里直打鼓，那老油条绝非省油的灯，上一任律师被他折腾得最后直接判了败诉，丢得连裤衩都没留。

“ dude，你还好吗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林涛转头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穿着合身的西装，笑得挺阳光，看样子是实习生。

“还行，比上上次那个被老油条逼到差点自残的同事好多了。”林涛灌了口咖啡，咂咂嘴，“不过明天要见那个地主大老爷，我估计……得先去拜拜佛。”

实习生挠了挠头，“王律师说，您是主管这个案的，对吧？我……我能帮上点什么？”

林涛咧嘴一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你个小屁孩，指望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