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琮放下碗，那股子陈旧饭食的寡淡气味在嘴里还残存着，让他皱着眉头又咽了下唾沫。对面坐着的是他亲爹，当今圣上李哲。油亮的须发在檀木椅上投下一片阴影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里那点审视和算计，像是在筛选蚂蚁。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李哲摆摆手，声音像是从老远传来的，“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？”

“儿臣无事，只是想起身便有些乏力。”李琮目光扫过窗外，心里却在琢磨着刚才是哪个小太监在那边多嘴添油加醋，把自己喝粥的事说成了挑食。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微微顿了顿，才又道：“父皇召见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
“哦，倒也无事。”李哲呷了口茶，慢悠悠地放下茶杯，“只是想问问，你对近日朝中几位大臣的看法如何？”

李琮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淡淡道：“父皇所指的是？”

“自然是王、史、薛、王家那位。”李哲挑了挑眉，“近来朝臣们意见不一，你作为朕的皇子，总该有几分自己的见解。”

李琮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瞬间被打乱，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，沉吟片刻道：“儿臣以为，王、史、薛家虽非皇族，但其家业积累深厚，若强行打压，恐怕会引发动荡。父皇身为九五之尊，自当平衡朝局，不宜偏袒一方。”

李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拍了拍扶手道：“还是朕的儿子会说话，眼力见儿倒是不输人。那就好，这就对了。”

接下来的话，李琮尽量说得滴水不漏，既不显得太过野心勃勃，也不显得太过麻木不仁。李哲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，又闲聊了几句，便让宫人服侍他退下了。

回到自己的小院，李琮神色未变，却心中的那股子警惕和算计却丝毫未减。他知道，父皇看似随意的问话，实则是在试探他的真实想法。而他已经给出了一个既不显得忠诚，也不显得野心勃勃的答案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李琮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有些木讷的皇子，实则却暗中观察着朝中各位大臣的动向。他发现，王、史、薛家确实手眼通天，但若论到真正的朝堂影响力，还是那些老臣们占据上风。

他开始有意识地接近那些老臣们的门生故旧，慢慢地建立起自己的人脉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