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琮放下碗，那股子陈旧饭食的寡淡气味在嘴里还残存着，让他皱着眉头又咽了下唾沫。对面坐着的是他亲爹，当今圣上李哲。油亮的须发在檀木椅上投下一片阴影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里那点审视和算计，像是在筛选蚂蚁。

“儿臣在拟好的折子里，提到了几位江南才俊，父皇觉得如何？”李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碗沿。

李哲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审视。“不错，江南繁华之地，藏龙卧虎。不过……”他呷了口茶，慢悠悠道，“如今朝堂暗流涌动，根基不稳之人，别想轻易崭露头角。”

李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。什么暗流涌动？他这个爹，几句话就把他往河里推呢。“儿臣明白，这就将折子收回重拟。”
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”李哲笑了笑，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，“皇兄那边有旨意过来，要看你最近学业如何，还有……府里的几位先生，如何教导？”

李琮心里“咯噔”又是一下。他爹这是不信任他，连他身边的人都要查？府里的李嬷嬷和赵先生都是父皇派来的，会出事？还是……他的学业出了问题？他最近确实没怎么用心，心思都在琢磨如何弄到 finansal 资金上，毕竟这皇子当得也不容易，没钱寸步难行。

“儿臣定会尽力。”李琮硬着头皮说。

李哲点了点头，又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语气忽然柔和下来。“不过，皇兄特意提起，去年你为柳贵妃做的诗，他很是欣赏。柳贵妃曾对你有过夸奖。”

李琮一愣。柳贵妃？那个笑靥如花的贵妃？他记得，好像是母妃病重时，母妃托人送了几卷诗稿过去，后来母妃病愈，回到宫中，似乎确实听她说起过一次。柳贵妃还夸他诗句有灵气，不像个刚入宫的小子。

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柳贵妃在宫中并不算太得圣宠，但为人据说颇为爽快，能与她搭上关系，似乎不是坏事。

“儿臣……会再努力。”李琮有些心不在焉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。柳贵妃如果愿意提携他，那他是不是可以考虑，通过她，为自己争取一些资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