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琮是京城李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庶子。爹爹是李府的二爷，身份尊贵，但将他视作掌心肉，捧在手心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。可李琮自己，却觉得自己像根软肋，风一吹就倒，雨一淋就蔫。

李府伙房后厨，一个破木桌上，他正对着半碗剩饭发愁。刚送来的可是他爹特意吩咐，要府里最好的糙米饭，整整一小锅。可现在，就剩下这么半碗了。李琮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寡淡无味，像整个京城的人都在他心里扎了根刺。

“琮儿，怎么不吃了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李琮抬头，是后厨的老管事，姓刘，排行老三，在李府做了十几年的厨子了。刘三手里的菜刀翻飞，正削着一大块猪肉，只见他哼哧哼哧地削着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！二爷又吩咐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菜，害得我偷闲吃饭都成奢望了！”

李琮扒拉了几口饭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刘叔，您别抱怨了。咱们这饭，是二爷赏的，您也吃点。”

刘三眼珠一转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二爷赏的？那可不。二爷是真心疼你啊，知道你身子单薄，得吃好点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压低声音，“不过啊，你二哥那……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。”

李琮的手顿了一下，饭粒差点掉进嘴里。二哥李珏，是李府嫡出的三公子，比他大八岁，从小就被爹爹捧在手心里，是李府未来的顶梁柱。可李琮知道，李珏眼中的自己，不过是个碍眼的庶子，随时可以踩扁的蝼蚁。

“怎么，”李琮低声问，“他怎么了？”

“哼，还能怎么了？”刘三吐了吐舌头，“最近老爷看中了他，想让他进宫陪读。这一去，怕是又要几年才能回来。他说，让你给他收拾房间，屋里那块地暖石，得换新的。”

地暖石？李琮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块地暖石，可是李珏从小玩到大的宝贝，据说是西域进贡的，保温效果极好。李琮每次去二哥房间，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材香味。刘三的话，像把刀子，狠狠刺进他心里。

“就这？”李琮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就为这事，你跟他抱怨？”

刘三掰着手指头数：“这能不抱怨吗？地暖石可是宝贝，换一块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