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头从沙发缝里拔出来，脑子还是嗡嗡的，跟刚被扔进糨糊里捞出来似的。身上是昨晚那件皱巴巴的皱T恤，黏糊糊的，估计是半夜我吐过。客厅窗户开着，早上惯有的阳光撕开云层，砸进来一团明晃晃的。

“操，今天又是周一……”我嘟囔着，挣扎着爬起来。脚底下玩家家酒，软得跟踩在豆腐上似的。还好，没下雨。要是下雨，这步行两分钟到地铁的路段，我估计能直接在路边打滚。

走到门口换了鞋，镜子里映出个头发乱糟糟、眼睛布满血丝的吊儿郎当青年。我习惯性地摸了摸脸，眉头皱起来。昨晚好像又喝酒了，但具体喝了啥，喝了多少，完全没印象。宿醉的模糊感加上对记忆缺失的恐慌，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打卡的时候，电梯里撞见了左科长。那人叼着没点燃的烟，表情跟每天见面时一样，半死不活地瞥了我一眼。 “哟，一大早精神不错嘛？”他阴阳怪气地。 我皮笑肉不笑地耸耸肩，“还行吧，科长。”心里却骂咧咧的。这货今天肯定又是准备给我穿小鞋。上周那个设计方案，明明是我做的，他瞎修改了一大堆，结果汇报完被老板点名批评，最后甩锅给我。得，我这新来的，反抗没意思。

上楼，电脑开机，邮件通知弹出。又是几封客户催进度，还有两封来自老板，内容无非是问“忙不忙”“那个项目咋样了”。我点开最新一封，标题是：【项目B-需求补充】：老板把邮件标题设成了 lurk，内容是：“下面几个点，李明，你心里要有数，别搞砸了。”

我认得这字迹，是昨晚宿醉时还在提心吊胆的那个老板。邮件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邮箱关了。这……不对啊。我只有八小时睡眠，他凌晨三点……我昨晚都在干嘛？！

中午吃饭，对面桌坐着我上周刚约过的那个前女友，林薇。她正襟危坐，面前摆着一碗素面，吃得多慢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我硬着头皮坐下，刚要点菜，她就抬眼看了我。

四目相对，她眼神有点闪躲，但没像我想象中那样尖叫着跑开。她轻轻“啊”了一声，装作看窗外，声音闷闷的。 “你……”我刚想打招呼，她又低下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