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就滚！”我吼着，把手里那块黑乎乎、油乎乎的石头往地上一摔，刺耳的响声在闷热的矿洞里炸开。老爹那张脸顿时一阵扭曲，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大，唾沫星子又差点喷我脸上。
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声音，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。我赶紧往后一缩，擦了擦脸上的汗，咧嘴一笑：“爹，您先消消气。我又不是不想干，这石头它真硬啊！您再看看，我这锤子……”

锤子头都秃噜了一块皮，上面沾满了泥土和黑灰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这已经是老李头那拨人剩下的最后一块，也是最硬的一块了。我砸了半天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，手都砸麻了。

老爹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，盯着那些黑漆漆的岩壁，眉头皱得死死的。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，那是矿工们用锤子一点点砸出来的。我们这一拨，已经连续干了一个多时辰了，肚子里都快空了，但老爹一个劲儿地催，非说老李头那拨人马上就要采到主矿脉了，午头有好吃的野猪肉。

我肚子也饿了，后背被汗水浸得透透的，黏糊糊的，又热又难受。但我不敢停，也不敢抱怨。在这个矿场里，不干活，就意味着饿肚子，更意味着挨揍。老爹年轻时是矿场里的好手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惹了麻烦，被贬到了这种破地方当管理，可威风也没了，脾气却越来越大。

“滚！废物！”老爹猛地扭过头，眼睛里全是火，“你小子是越来越不对劲了！当年你是怎么跟我学的？一点耐心都没有！去！去帮王喜哥那边！他还等着你呢！”

我咬了咬牙，没再吭声。擦了擦脸，转身就往旁边走。王喜哥是个壮汉，脸上有一道疤，脾气和老爹有得一拼，但下手更重。我宁愿去给他干活，也不想再跟老爹顶嘴。

刚走出没两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我回头一看，老爹正弯着腰，捂着胸口，脸色一阵发白。他挣扎着站起来，又跌坐下去，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：“我靠！这破地方……这破石头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跑过去：“爹，您没事吧？”

“我没事……”老爹喘着粗气，摆摆手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刚才用力过猛……胸口有点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