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雨丝织成的网，心里有点发堵。手里那两袋布料，一袋是鹅黄色的棉布，一袋是藏青色的绒布，此刻都湿漉漉地贴在她胳膊上，沉甸甸的。裁缝店老板娘老王头又得给她添麻烦了，催着交货的事，现在看来是泡汤了。

树下那俩老太太还在那儿，一个梳着一把油亮的大头髻，一个耳朵有些背，说话得吼着。她们聊的是谁家的孙子又升了级，谁家媳妇又买了新 acerca，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。林晚没心思听，就着雨声发呆。

其实她心里挺乱的。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，想着去裁缝店把新买的布料改成条裙子，晚上给自己个惊喜。结果呢？裁缝店老王头说江执又来过，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做好的衬衫。林晚当时是一头雾水，江执不是说她不穿衬衫的吗？后来才听老王头支支吾吾地说，是江执画的样，让老王头改改，别太紧，别太松……

林晚手里捏紧了鹅黄色那袋布料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江执，这家伙又搞什么名堂？他不是说暂时不想见她吗？怎么又跑裁缝店里来？这些日子，他到底在搞什么鬼？

雨渐渐小了些，但空气里还带着湿气，像拧不干的手帕，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。林晚伸了个懒腰，准备收起布料走人。这时候，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站住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过身去。江执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洼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领子竖着，袖口却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有点躲闪。

“有事？”林晚把布料往旁边一放，语气有点冲。这几天他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，她都快被逼疯了，现在又跑出来干什么？

江执没说话，只是往她这里走近了两步。他停下的时候，离她大概还有半米远。林晚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一丝雨后的冷冽。

“你……到底想怎么样？”林晚又问了一句，声音压低了些。她感觉心脏有点不安，像揣了只兔子，跳得飞快。她怕，怕江执又提出什么让她无法拒绝的要求，怕自己应付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