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刚走出裁缝店，手里拎着两袋刚买回来的布料，身上还带着裁缝店特有的樟脑丸味道。午后的雨不大，毛毛的，像是撒了一地的糖，黏糊糊的。她想着反正也走不到地方，不如先到街角那棵老槐树下躲躲雨。

老槐树下已经有俩老太太在摇着蒲扇唠嗑呢。林晚把布袋往地上一放，人也跟着坐下，雨水顺着槐树叶的夹缝滴下来，砸在地上溅起一星点水花。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腥气，还有槐花那股子甜腻腻的味儿。

"哎呦，是小姑娘吧？"坐在她旁边的老太太抬头瞅了她一眼，"才刚下班啊？裁缝店的工作不好找呐。"

林晚笑了笑，没说话。老太太看她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，又接着说："我孙子也跟你差不多大，去年刚毕业呢。唉，现在这年轻人，工作、恋爱、房子一样也跑不了，压力太大了。"

另一个老太太也接茬："可不是嘛，我家那丫头前阵子跟我哭，说是工作不好找，还谈了个对象，每个月工资全交出去了。得，我这当妈的还能管啥？"

林晚听着她们的唠叨，心里那点委屈倒像是被雨水冲淡了些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袋布料，其中一袋是买给江执的。那是他上次随口说想件新衬衫，她第二天就跑遍了整个城买回来的。也不知道合不合身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。

雨渐渐小了，太阳从云层里透出点光来。老太太们站起身伸懒腰，准备回家做午饭。林晚也跟着起身，刚把布袋拎起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。

"林晚。"

她脚步一滞，转过身去，就看见江执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撑着把黑布伞。雨水把他那件白衬衫打湿了一片，贴在身上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想也没想就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他的视线。江执走过来，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些，雨水顺着伞檐往下滴，在他脚边汇成小水洼。

"你怎么在这儿？"他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点审视。

林晚没接话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沾了雨水的手脚。她那双眼睛在雨水的映衬下，像蒙了一层雾，看得人有些发晕。

"买布料呢。"江执自顾自说了一句，伸手想帮她拎布袋。

林晚猛地甩开他的手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："不用了，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