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又来念叨那个烂布条了，张桂花一边手上不停，一边有气无力地应付。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那张有点倔的脸，说实话，这补锅玩意儿真麻烦。真要学，那得挖空心思去打听，搞不好还得找镇上的老匠人来教。

“桂花开，你就不能正经点？整天鼓捣这些乱七八糟的，能当饭吃？”娘撇撇嘴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，碗沿都豁了口。

“娘，这是给我那老胳膊老腿准备的。您等着，保管比那新碗结实。”张桂花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布条上飞快地绕着圈。

“就你那手艺，能行？”娘不信地斜眼瞅着她，“听说东头王家的闺女都能绣花了，你倒好，整这些没用的。”

张桂花这才停下手，抬头瞥了娘一眼：“娘，您怎么就知道没用了？等做好了，您戴着试试，暖和不？”

娘被她噎得一愣，随即又气哼哼地啧了一声：“就你嘴硬！不说这个了，你看看那院角的白菜，都黄了，还没人割呢。”

张桂花眼珠子转了转，故意拖长了调子：“割？怎么割？您嫌我耽误事，还要嫌我割菜？”

“我……”娘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，最后只跺跺脚，“你个懒丫头！”

娘走后，张桂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。这娘俩，天天如此，斗来斗去，倒也乐呵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正在成形的绒线帽，心里盘算起来。这布条是娘硬塞给她的，说是谁也用不了的烂布头，可张桂花发现，这种布条韧性特别好，正好用来做暖和的帽子。

不过，要做就要做得不一样。她想起镇上布庄新到的几个样式，歪歪扭扭地画在纸上，又根据自家婆娘的喜好修改了几处。等布条快用完时，帽子也初见雏形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张桂花揣着帽子就往镇上跑。她得先去布庄买几尺红布，做件新衣服。上次婆娘穿那件蓝布褂子，被雨水泡了，现在还硬邦邦的，看着就难受。

路过村口时，她隐约听见几个婶子围在一起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“王老爷”“二太太”几个词她可听清了。张桂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都慢了半拍。

她悄悄靠近些，只见王家的二太太正愤愤不平：“我早就说了，那块地不能卖！你们倒好，真卖掉了！这下好了，我们吃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