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又来念叨那个烂布条了，张桂花一边手上不停，一边有气无力地应付。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那张有点倔的脸，说实话，这补锅玩意儿真麻烦。真要学，那得挖空心思去打听，搞不好还得找镇上的老匠人来教。“你这孩子，别不识好歹，人家王婶子家闺女都学会了，你再笨还能笨死啊？”

张桂花头也不抬，针脚忙活得飞快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是是是，娘最懂了，女儿是赔钱货，学啥都没用，不如早点嫁人省得糟蹋粮食。”这话听着刺耳，但底下那针线却飞舞得更厉害了。

其实桂花心里头明镜似的，娘是操心，可这心思歪了。烂布条不是随便啥都能补的，得有门子手艺，这年头，会这门手艺的人比老虎还稀罕。她倒想看看，村里人那些眼睛子，等着看她笑话呢。

“啪嗒。”一泡滚水不小心甩出来，烫了手背，桂花“哎呦”一声，忙放下布条去擦。娘幸灾乐祸：“我就说吧，不务正业，毛手毛脚的。”

桂花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嘀咕：等你学会了给我擦背，看还毛不毛手。她站起身，揉着被烫到的手，走到屋角的水缸边倒水。刚拧开塞子，缸里的水就没头没脑地泼出来，哗啦啦浇了个人形。

“我的新布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炸开。张桂花回头，正好对上李寡妇那张写满恼火的嘴。这女人，家里男人死了，胆子倒壮了，三天两头没个正形。

“怎么着？我的水缸被你占了，活该。”李寡妇双手叉腰，眼睛一眯，“还有你，那个烂布条，我看你还想往哪儿藏！”

桂花挑眉：“我藏？谁稀罕你的烂布条，你自己不扔留着当宝贝啊？”这话够呛，李寡妇脸唰地白了，直勾勾地瞪着她，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眼看就要吵起来，桂花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刚才那水缸，明明是满的，怎么一下子就空了？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早上出门前还添过水，这会儿怎么就……空间变异？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趁着李寡妇还在愣着，桂花脚底抹油般溜走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这事儿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她赶紧跑回屋里，从柜子里翻出个空布袋，蹲下来对着水缸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