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又来念叨那个烂布条了，张桂花一边手上不停，一边有气无力地应付。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那张有点倔的脸，说实话，这补锅玩意儿真麻烦。真要学，那得挖空心思去打听，搞不好还得找镇上的老匠人来教。“你这孩子，别不识好歹。你二叔家那小子不也学了，你看人家现在混得风生水起。”

张桂花嘴上应着，手上的话本却没停，针脚细密，补得那烂布条倒是像模像样。娘的唠叨就跟灶膛里的柴火似的，烧得人心里不得劲儿。她二叔那小子？不提也罢，听说早跑出去当兵了，赌场里混混，娘念叨他跟念叨自己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娘，我知道了。”张桂花把针往这边一扔，指了指桌上那本破书，“您要真信，就信这本书，别老念叨布条布条的。”这话把娘噎得直咳嗽，倒是让张桂花松了口气。她心里琢磨着，等这布条补好，得赶紧寻摸点别的营生，这教人补锅的玩意儿，真是把人愁死。

正琢磨着，院门突然“砰”一声被人踹开。张桂花心头一紧，估计是赵家那帮主子又来闹事了。她刚想溜去后院躲着，刚补好的布条就从手里滑落，滚到墙角，火光映着那颜色，倒刺眼得很。

“张桂花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，是赵家大婆，脸上那叫一个横，手里还拎着个鸡毛掸子。张桂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架势，怕是要下狠手了。

“什么事啊？”张桂花慢悠悠地站起身，头发还在灶台边沾着些火星子，“不是我干的啊。”她嘴上说着，心里盘算着，这赵家大婆，仗着她家男人在镇上当差，三天两头来她家作威作福。前两天不是还抢了她家刚孵出来的小鸡？这口气，得找机会出。

赵家大婆瞪着她，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：“还敢顶嘴！看看你这院里，鸡毛鸭血的，跟狗窝似的！还有你那破书，成天捣鼓些乱七八糟的！也不知道那东西里头灌了什么迷魂汤，把你给迷了！”

张桂花嘴角一撇，心里冷笑，迷魂汤？这要是迷魂汤，那赵家大婆自己岂不是被迷得找不着北了？她不就学了点针线活，读了点破书吗？至于跟吃了枪药似的？

“哟，这是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