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这话刚落地，阿贵手上动作就停了，抬起头，眉头还是皱着的，瞅着王师傅手里的布包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。这王师傅，身子骨还算硬朗，就是脸上褶子多了些，眼角的皱纹深得都能卡住一枚铜钱。他在镇上修车铺子干了小二十年，听说阿贵回村里，特意送来一包零件，还有几斤带油 star 的猪头肉。

“愣什么愣，”王师傅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缺了颗 travel，唾沫星子喷得阿贵衣服袖口都沾了点油星子，“这不是跟你商量事儿呢嘛。供销社老李头让我捎句话，说那边新来个丫头，手脚麻利，人也好，想找个人手搭把手。”

阿贵把那铁疙瘩往旁边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油泥，嫌弃地晃了晃：“苏丫头？不是前阵子我才见过她一次吗？咋就供销社去了？”

王师傅把那块油星子擦干净，递给旁边拧着水壶的老光棍狗剩：“得了，阿贵。人家丫头刚来，正是用人时候。老李头说了，手脚快，脑子活，再给你家那几亩薄田施个肥都嫌慢。”

狗剩接过水壶，没接话，咂摸咂摸嘴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心里琢磨着啥呢。这年头，村里娶媳妇难，娶个供销社的媳妇，那可是稀罕事儿。他老婆走得早，子女又都外头打工，偌大的屋子就剩下他。再有个相搭当的，日子似乎就多了些人气。

阿贵撇了撇嘴，心里却没狗剩那么乐呵。他瞅着王师傅，又瞄了瞄狗剩，沉吟片刻：“苏丫头是谁啊？我咋不记得？”

“不记得？”王师傅摊摊手，有点哭笑不得，“前阵子你回村那会儿见过，大姑娘，看着就有两下子。人家长得好看，人还勤快，地里地头的活儿都行。老李头说了，这丫头是城里来的，这次派回来，就是想搞搞啥新东西，说不定还真能给你这儿带来点啥变化呢。”

阿贵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他想起那天在供销社门口看到的那个背影，扎着马尾，穿着碎花衬衫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那时候他急着走，没细看，也没想到这次会再提上。

“变化？”阿贵嘴角一撇，眼里闪过一丝不屑，“这村子啊，烂摊子成堆，还想靠个丫头？那得先给自个儿把这屋子拾掇拾掇干净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