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张驰手里快成摆设了。QQ弹出消息的那一瞬间，他心脏漏了半拍，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点哪个字。晚林暖……这名字他念了三年，从刚上大学那会儿注册号，一直没删没换。可这人，像他手机里常放着的、据说是南方面向的奶茶——加了颗珍珠的芒果班戟，放在冰箱里忘取，拿出来时已经化开了，留下一滩甜腻腻的 watermark。

“在吗。”

他打出这两个字时，觉得手心全是汗。不像之前跟人聊天，敲得飞快又带脏字，这回他一个字一个字删删改改，最后成型的一句“最近怎么样”像块裹着糖衣的药，硬得硌人。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秒，又把视线移向窗外。

下午五点多的城市，已经亮成一片白晃晃，刺得他眼睛疼。空调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，可张驰后背却出汗了。他想，这该死的天气，还有……这该死的好奇心。

晚林暖没回。这片沉默像块小石子，砸进他心里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，还带着点……酸？他皱着眉，又把消息往上划。全是空白，一片空白的聊天记录，像被谁拿刷子把沙滩上的字都抹掉了。

他抓着扶手站起来，在车厢里转了两圈。车窗映出他有点变形的脸。虎牙有点凸，眼袋深得像两颗葡萄。三年没见的人，他现在连长相都不知道。是那种扎着马尾辫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？还是披着格子衬衫、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的？

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。这次不是QQ，是微信。

张弛下意识点开。是他大四那会儿玩得比较好的哥们儿老周发来的语音。电话接通了，老周的声音嘈杂，背景里隐约是好多人在叫卖东西的声音。

“张驰！你小子跑哪去了？许诺说晚上请客，你小子别小子没诚意啊！”老周吼着，似乎在挤哪里的街道。

张弛应了两声，耳朵却竖起来了。许诺……他想起了什么。对，许诺是学设计的，他们学校挺有名的。毕业前，好像搞过一个设计比赛，许诺提交的作品里，包了个挺别致的纸盒子，里面装着他绘制的几个小玩意儿。盒子侧面写着一行小字——“晚林暖寄”。

“晚林暖？”他当时随口念了念，许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说：“是我妈起的名字，她说我性子暖，又有点……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