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他妈的啊！”我猛地坐起身，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刀。手刚抬到一半，就听见外面那个黑影“噌”地一下翻上了屋顶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我徒手抓了抓头发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操，吓我一跳。这大半夜的不睡觉，上房揭瓦干什么呢？”借着狗尾巴草透进来的月光，我打量着四周。这屋是当年在襄阳城当兵时，班长赏的。几间小茅屋，一间住人，一间堆柴火，还有一间放马。现在仗打起来了，班长他们早就不知道死活去了，就我一个人还赖在这里。

肚子突然叫了一声，提醒我这不是在家睡觉，是在打仗。我掀开粗布被，趿拉着鞋出了茅屋，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声虫鸣。火塘还亮着，炭火烧得正旺，锅台上那半锅黑乎乎的东西，明显不是什么好吃的。我扒拉了两口，就觉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妈的，想饿死老子。”我把剩下的黑糊糊倒进旁边的泥盆，顺手抄起柴刀往火塘里添了把柴火。火光映得我脸通红。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破了死寂。

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摸向腰间。但摸了个空。这个念头让我瞬间懵了。我赶紧转身，拔腿就往马厩跑。那铁片还在我手里攥着呢，刚才没放好，现在正好用得上。

马厩里，几个老兵正围着火堆烤火取暖。看见我跑进来，他们一脸诧异：“小兵，怎么大半夜的还不睡觉？”

“别他妈废话！”我指着外面，“外面有人偷东西！”

“偷东西？”老兵们愣了一下，“偷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！”我急得满头大汗，“我听见动静了，出去看看，好像有人翻那个柴火房！”

几个老兵互相看了看，其中一个捋了捋胡须：“小兵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？柴火房里就几根破柴火，谁偷啊？”

“我说的真话！”我见他们不信，急得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不信你们出去看看！”

“行吧。”老兵队长翻了个白眼，抄起柴刀，“我们出去转转，要是真有人，看他不挨刀才怪！”

我跟着他们走到柴火房，门虚掩着，果然被推开了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脚印，还有几片刮下的茅草。角落里，那个黑影刚刮的东西还在，是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片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