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兄弟们，听我说！今儿咱们拼死也要守住这个隘口！"李浩声嘶力竭，黄尘呛得他嗓子生疼。他身上的蓑衣早被血和泥巴糊成一团，露出底下土黄色的缎带，那是以前在襄阳城当杂役混来的便宜身份象征。

林冲般的高个子兵卒用枪托撞了他一下："将军，再往南跑，咱们连个立锥之地都没了！"他眼瞅着敌军黑压压的阵势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后军旌旗都没了，这要是退，明儿连裤子都得被扯下来。李浩一把抓住那兵卒粗胳膊，吼道："谁他娘的想跑？咱这身皮甲不是白堆的吗？"

说时迟那时快，敌将一杆长戟劈来。李浩往旁边一跳，枪尖擦着头皮飞过，在他耳边带起"嗤"的一声闷响。旁边虎将王虎子已经扑了上去，两人番叉大战，刀枪交错声震耳欲聋。李浩想起昨天老酒壶还念叨着闺女嫁妆的事，要是死在这儿，连句囫囵话都撂不下。

突然鼓声大作，几面绣着虎头的旗子杀了过来。李浩认得这是本州虎贲营的旗号——今儿那几个喝醉了酒非要逞能的营官，跟对面交手了？他立刻调转指挥旗喊道："莫要恋战，各自归队！"可喊话声在战场上根本白搭，敌军已经趁乱冲到眼前。

最要命的是后山的炮台也炸了。李浩看见守城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，火光映得他眼前发黑。就在这节骨眼上，他脚下一滑，"哐当"一声跪在地上，泥水溅了满脸。他摸着腰间那块在茶馆摸来的玉佩——穿越时就带着的唯一旧物，突然觉得手心发烫。

"将军！"十几名亲兵已经冲了过来，个个脸上都刻着"拼死"两字。李浩咧嘴一笑，照旧把旗杆往后一指："往我这边来！"他故意把声音拔高，要让大家头皮发麻。

奇妙的是，冲过来的敌军真的停了一秒。原来在他刚刚发亮的眼睛盯着他们时，一个敌将突然勒住缰绳，把头盔往旁边一推，缨带晃了晃。李浩猜想，要么是认出他刚才那声吼像极了某本州堂兄的口气，要么就是觉得这小兵死得蹊跷。反正接下来那拨敌军自己就乱了阵脚。

当残阳爬上城墙时，隘口前还堆着成百具尸体。李浩裹紧蓑衣往回走，看见昏迷在地的王虎子旁边，露出半张虎皮战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