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烟斗往石头上一磕，火星子溅出来几星。他没吭声，手指头摁着烟锅滤嘴，吧嗒吧嗒抽得响。那烟味儿呛得他眼泪直流，可他还是吸溜着，一脸享受那呛人的滋味儿。

“俺说的转转，可不是去镇上瞎逛。”老乞丐的拐杖在溪边石头上一点，敲得“笃笃”响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王狗蛋心里一咯噔。“山那边闹腾了，听说有野猪群下山，快了，人命关天的事儿，得赶紧。”老乞丐掐灭烟头，那动作行云流水，一看就不是喝醉了胡说八道。

王狗蛋脸上“腾”一下红透了。他知道老乞丐不正经，可这回……他心里直打鼓。他这半吊子道术，也就是唬唬村里小孩儿，真遇上野猪群，他连个屁都不敢放。可老乞丐的话他信，那老东西虽然穷得叮当响，偶尔翻出来的东西，却比镇上杂货铺的玩意儿还灵光。

“俺……俺不去。”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变了调。村里就剩下他一个男丁了，爹常年在外，娘走得早，他不能走。

“不去？”老乞丐斜眼瞅着他，眼皮儿搭拉下来，露出两根灰白的老眉毛。“当年俺教你的那点本事，是喂猪头的？”

王狗蛋脸一沉，嘟囔道：“俺就是半吊子……”

“滚你娘的半吊子！”老乞丐突然低吼一声，拐杖往地上一櫂，差点儿没把石头櫂裂，“俺让你去，你就得去！再磨叽，俺这就把你那点家底儿都烧了！”

王狗蛋浑身一哆嗦。老乞丐虽然看起来这样，可真发狠起来，比村东头的黑狗还吓人。他咬了咬牙，把烟袋 pouch 一甩，干脆利落：“走！”

老乞丐哼了一声，卷着裤腿就蹒跚着往山那边走。王狗蛋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山道又窄又陡，石头滑得厉害，他穿着双破草鞋，走得跌跌撞撞。他一边走，一边回头瞅老乞丐，那老东西走得歪歪扭扭的，拐杖蹭得石头“咚咚”响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
越靠近山包，那股子骚味儿就越浓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腥臊气，还夹杂着几声尖锐的怪叫。王狗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，手心直冒汗。他下意识地把老乞丐那块印着歪歪扭扭符文的小牌儿攥得死死的。

还没走到山包底下，王狗蛋就看到了那惊悚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