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叼着烟斗，唾沫星子呼噜呼噜地喷在溪水上。溪水照样浑浊，载着几片烂树叶往下淌，黄不溜秋的，看着就膈应人。他娘的死早了，爹又常年在外打工，村里就剩下他一个半大不小的光棍，跟老乞丐关系最好。“狗蛋，抽完这袋烟，跟俺去镇上转转。 老乞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瞅着他。王狗蛋头也不抬，手指头吧嗒吧嗒给烟锅上煤：“俺不去，俺得看家护院呢。” “看啥家护啥院？就你那两下子半吊子道术，怕是还不够人家塞牙缝。”老乞丐呷了口茶，“往后你还得跟人打交道，识个人情世故。” 王狗蛋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吐了个烟圈：“俺怕是惹不起。” “怕个球！人活一辈子图个啥？不就图个数明白，活得像个人样？”老乞丐把茶碗往桌上一扔，“算了，我这身老骨头也动弹不了几天了，跟你说句正经话。” 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问：“师傅，您……您怎么了？” 老乞丐摆摆手，往炕上一靠：“没啥，就是老得不行了。生前没留下啥，除了一身破烂衣裳，就剩个传家宝，你拿去换点吃食吧。” 王狗蛋的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。老乞丐从不提他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，难道…… 老乞丐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颤巍巍递给他：“这是俺跟你娘的遗物，你拿好。” 王狗蛋颤抖着手接过，打开一看，里面静静躺着块巴掌大的墨绿色玉佩。玉佩上刻着扭曲的云纹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。 “这是……”王狗蛋忍不住把它贴在脸上。 “这是你娘的嫁妆，也是俺唯一的念想。”老乞丐的声音有点沙哑，“你拿它去镇上，找那家古玩店，给人家掌柜瞧瞧，能换多少是多少。” 王狗蛋点点头，把玉佩揣进怀里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忽然觉得，这破烂村子里，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。 老乞丐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：“狗蛋，你记住，这世道浑浊，但人心不都是那么坏。你是个好孩子，往后遇到事儿，别怕，也别硬扛。记着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 “嗯。”王狗蛋应着，心里暗暗喝了口口水。他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怀里的玉佩，总觉得这东西分量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