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浑浊的溪水发呆。这水啊，一年到头就没干净过，早上还是清亮，下午就磨得像个泥浆槽子。他娘以前总念叨，说他是吃这水长大的，以后会有出息，王狗蛋当时就嘿嘿傻乐，也不知娘是真心还是说着玩的。

村里人都叫他狗蛋，人人都说村西头的老乞丐是个怪人，整天疯疯癫癫的，在破庙里对着墙画符画鬼。狗蛋是半大孩子，胆子壮，偶尔就偷偷溜过去看热闹。老乞丐也不恼，给他几块干硬的饼子，然后呢，就传授了点没用的道术。什么掐诀能引风，什么口诀能避水，狗蛋学了半年，引风呼呼作响，烧了自家茅草屋半间；避水他倒是真的行过，溪水涨到膝盖，他蹲着还能钓鱼，可后来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。

“狗蛋，发什么愣呢？”一个粗嗓子打断了他的思路。

王狗蛋回过神，看见邻居张大婶拄着拐杖走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破布袋。“看你小子一天到晚傻晃晃的，成天跟那老乞丐眉来眼去的，想学点啥啊？”

狗蛋嘿嘿一笑，把烟杆子揣兜里：“没，没，张大婶。我就是看水呢，想把它变干净点。”

张大婶啐了口唾沫在溪边：“做梦去吧！咱们这一亩三分地，就这德行。别学那老乞丐，没落下好！”

狗蛋没接话，心里却嘀咕，怎么就没落下好呢？至少老乞丐手艺不错，画的那符，亮晶晶的，狗蛋偷偷摸棱一个，晚上就能唬跑几个过路的野狗。

“狗蛋，你爹让我跟你说，后天去镇上杀猪，回来给你ride个新棋子。”张大婶像是想起了点正事。

“哦哦，知道了，谢谢张大婶。”狗蛋站起身，准备回家。他爹是村里的屠户，杀猪是好手，狗蛋跟着学了点皮毛。

刚走到村口门槛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还夹杂着厮杀声。狗蛋心头一跳，这声音不对劲，村里哪来的厮杀？他好奇地循声望去，只见村子东头黑压压地站着二十来个凶神恶煞的汉子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持一对开山大斧，正对着村口几个老百姓又挥又砍。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，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眼看就活不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