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被那一下撞得趔趄了好几步，差点把刚买来的纸盒饭直接踹出去。他扶着地铁车厢壁，喘了两口粗气，低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愣头青正满头大汗地往地上一蹲，手里的试管啊、培养皿啊摔得叮当乱响。

“我的天呐！”老刘心里骂了一句，赶紧往后挪了挪，“小伙子，你什么情况啊？”

那实习生也顾不上道歉了，一把拉起老刘的胳膊就往人堆里挤：“刘老师！对不住对不住！早上急着交实习报告，没看路！”

老刘这才看清这愣头青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脸上还有点青涩，但眼神挺急。他一把甩开那只手，皱着眉头说：“急什么急？招谁惹谁了你？再说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实习哪个科室的？”

那实习生被他吼得一愣，赶紧回话：“我叫王磊，外科实习，刚来三天……啊，刘老师，我是认错人了，您是……”

“我？”老刘掏了掏口袋，摸出个工作证递过去，“市三院，外科，刘子健。”他倒是挺高兴有个外行叫他“刘老师”，说明自己确实比这愣头青懂点东西。

王磊接过证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刘老师！您是刘主任啊！”他不仅认出老刘，还知道点内情，显然是医院里刷了不少存在感的小有名气的人物。

老刘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等王磊把满地狼藉收拾好，才不咸不淡地说：“行了，赶紧撤吧，马上要交班了。”

王磊却没走，捧着个破试管，脸上跟哭过似的：“刘老师，我手滑，把主任的药敏试验标本给弄丢了，王涛主任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刘打断他，嗓门不大，但压得人有点瘪气，“自己承担责任去，别在这儿杵着。”

王磊咬了咬牙：“我……我愿意消遣。”

老刘懒得再管他，自顾自往出站口走。刚转两步，背包带子不小心勾到王磊的试管架，又“哐当”一声，几个瓶子滚了下来。老刘一看，心头无名火起，这王磊是存心跟他过不去啊！

“我说了多少次了！离我远点！”老刘没好气地吼道，伸手就去扯王磊的胳膊。

王磊被他扯得一哆嗦，手一松，试管里的液体洒出来，溅了老刘一手。那液体绿莹莹的，看着挺刺眼，老刘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刺痛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