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当时正哼哧哼哧挤地铁，人堆里被人推搡得跟个受气包似的。眼瞅着要出站了，斜刺里突然钻出个穿白大褂的愣头青，一头撞在他怀里，手里的东西当场掉了一地。“操！对不起对不起！”王实习生慌忙道歉，膝盖一软往地上一蹲，弯腰就往那堆破烂里捞。

老刘估摸着这小子八成是协和出来的实习生，穿着那翩翩白大褂，跟周围这灰头土脸的挤地铁群众格格不入。他皱着眉没吭声，心说这年头大学生都这么毛手毛脚的？地上那几样东西泛着金属光泽，看样子是啥仪器零件，还有几瓶烧瓶试剂，散落一地跟个垃圾堆似的。

王实习生手忙脚乱地往兜里摸纸巾，结果越摸越心虚，挠挠头对老刘说：“大哥，对不住啊，没看路……”老刘没说话，地上那东西也挺碍事，他脚尖一点站直了，冷不丁踩到个碎玻璃片，“嘶”一声抽回脚。

王实习生赶紧扶他：“您没事吧？”老刘摆摆手，绕开那堆东西走出地铁口。夜风吹得他微微一哆嗦，地铁里的闷气散了些，他想起这小子问的关于液氮保存的问题，又想起科室里张主任那欲言又止的眼神，嘴角不自觉抽了抽。

“喂！刚才那实习生的资料我看了，”老刘掏出手机晃了晃，“化学系大三，叫王鹏，不是科里就他一个搞材料分析的，最近在申请专利。你们科李副主任跟他导师关系特好。”老刘将手机递给张主任，只留个屏幕亮着的影像。

张主任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，突然闷哼一声：“刘医生，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！”王鹏的导师三年前还威胁要告科里，就因为这小子偷用实验室的原料做私活，被张主任抓了个现行。老刘一脸懵逼：“我那不是发现了他的问题，该报的都报了。”

张主任拍拍他肩膀：“我这不是觉得你小子有病啊！”老刘莫名其妙，低头看见地上一瓶裂了缝的试剂瓶，赶紧踢开。张主任凑近一看，眼睛立马亮了：“这个 vásárat ！能提纯关键成分，小刘你真是鬼点子多！”

原来王鹏那个专利涉及催化剂合成，但传统方法成本太高，张主任之前试验的另一种路线失败了。老刘看着地上那些东西，突然想起康复医院有个病人是化工厂工，遗留下来的样品里就有类似成分残留……他走出科室想起这事，已经凌晨两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