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当时正哼哧哼哧挤地铁，人堆里被人推搡得跟个受气包似的。眼瞅着要出站了，斜刺里突然钻出个穿白大褂的愣头青，一头撞在他怀里，手里的东西当场掉了一地。

“操！对不起对不起！”王实习生慌忙道歉，膝盖一软往地上一蹲，弯腰就往那堆破烂里捞。塑料瓶哗啦响，黑色的电线头沾满泥巴，几块旧电池滚得到处都是。

老刘皱皱眉，这大晚上的，小子上哪儿捣鼓这些玩意儿？看他裤腿上那泥印子，啧，估计是真从哪个工地或者垃圾堆里爬出来的。“离我远点儿，这儿脏。”他言不由衷地吼了一句，心里却嘀咕：这王小子，实习期就翘班？导师问起来不好交代啊。

王实习生却不吃这套，头也不抬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这是在搞化学实验，老师让我用生活废弃物做环保电池。”他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电路图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可降解能源方案”。

老刘凑过去一看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这小子连电解质浓度配比都整得明明白白，还用废弃的手机充电头做导线。虽然是歪门邪道，但这股子钻研劲儿……老刘心里没来由地一暖。得，看在是块好料儿的份上，他不跟你计较了。

“起来吧。”他伸手把王实习生拉起来，“以后别乱跑，导师知道了该骂人。”

王大嘴咧开一个豁，咧得跟朵喇叭花似的：“刘医生！您……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下班路过。”老刘被他突然的热情弄得一愣，随即笑了，“看你这鬼样子，赶紧回宿舍去洗洗。明天还上班。”

王实习生搓着手，脸上红得跟猴屁股似的：“刘医生，我……我能跟您学点东西吗？我化学物理都不好，就是喜欢捣鼓这些……”

老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也是整天拿着个放大镜在实验室里捣鼓得不着调，要不是导师力排众议，他早被淘汰了。这王小子，虽然有点愣，但绝对是块璞玉啊。

“你小子，滚刀肉还是真材实料？”老刘没直接答应，而是拍了拍他脸，“先去改衣服，然后把你笔记本给我看看。”

王实习生眼睛一亮，连忙把那本破笔记本递过去。老刘打开一看，里面记录的是各种废旧电池的电压测试数据，还有他自己摸索的用烂铝片做电极的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