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是在下班路上碰到那王实习生的。地道口旁，王小子蹲在垃圾桶边上，正鼓捣一个半截的塑料瓶，瓶子里泡着几根发黑的电线头，旁边还扔着几个电池，滋滋啦啦响个不停。赤脚，裤腿卷得老高，沾满了泥点子，跟个刚从泥地里刨出来似的。

老刘皱了皱眉，没搭理他，自个儿掏出个烟盒，点上烟，朝那个楼道口走过去。

“王磊。”

王小子正摆弄着瓶子里冒出的烟苗，猛听得有人叫他，一个激灵，手一抖，烟苗扑灭在发黑的电线上了。他慌忙直起身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刘……刘主任。”

老刘呷了口烟，吐个烟圈，瞅着他：“在这儿忙活啥呢？急诊室让你干啥你就干啥，别在这儿捣鼓这些没用的。”

王磊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没啥，主任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搞懂点东西。”他指了指手里的瓶瓶子箱子的，“电池和电线……我想看看，电流是怎么走的，化学反应……”

老刘愣了一下，心里琢磨着这小子是属犟驴还是真有钻劲儿。搁以前，他估计早把王磊呵斥一顿，现在心里倒是有点别扭。这小子，脑子是比一般人活泛点，就是太轴，像个轴螺丝拧不转。老刘把烟掐了，走到跟前，伸手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：“想搞懂？行啊。”

王磊眼睛一亮：“主任，您……您教我？”

老刘叼着烟，眯着眼瞅着那瓶子里的“实验品”：“你想知道啥，自己查去。”

王磊有点失望：“可……可我查了好多书也不明白……”

老刘挑了挑眉：“书上的东西，是死的。你想明白，得动手试试。”他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，还有一支钢笔，“跟我学过一阵子化学的李教授关系不错，我让他给你寄点东西过来。那老家伙退休前是高校教授，化学方面，他那儿是真有料。”

王磊眼睛瞪得溜圆，连珠炮似的问：“真的？李教授？那可是大牛！主任，您怎么想起帮我了？”

老刘叼着烟，没说话，转身朝楼上走：“赶紧收拾东西，明天上班，我带你去趟器材仓库。先给你弄点基础设备。”

王磊跟在后面，脚步都轻快了半截。心里直犯嘀咕：这刘主任，怎么突然转性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