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吸了口烟，烟屁股的火星子滋啦一声灭在鞋底，熏得他眼睛直眨。广场舞那动静，比昨晚隔壁小区抢广场还热闹，锣鼓敲得山响，走音得能把自己催眠。他眯着眼，往围墙那边又扫了扫，确定没眼花。那片老围墙斜对着城东的拆迁区，再过去百十米就是一片烂尾楼，基本没人管，愣是成了野猫的据点。

“妈的，这大清早的，练什么法器呢？”王磊嘟囔了一句，把烟头踢得远远的。他这身板，跟这墙边儿的野猫差不多，都属于混吃等死的类型，就喜欢磨叽磨叽地耗着。墙这头是个废弃的印刷厂，破铁皮风一吹就哗啦响，跟那边的热闹比起来，简直是有钱人家听村口八卦。

正烦着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条短信。王磊掏出来一看，是老刑那傻大个发来的，说昨晚那案子有新进展，人认罪了。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，继续盯着墙那边。老刑那人，一根筋，破点案子就觉得自己能上天，可这案子邪乎，他愣是卡了半个月。

广场舞的音乐突然高潮，什么领舞的扭屁股，什么合唱队喊口号，震得王磊脑仁儿发懵。他火了，这帮吵死了，严重影响他思考人生。猛地站起来，抄起旁边半截砖头就朝墙扔了过去。

“哐当！”一声脆响，砖头砸在墙根，没破几个洞，倒是把附近几只正在晒太阳的流浪猫吓得嗷嗷叫。墙那边的人群愣了一下，锣鼓声顿了顿，随即又稀稀拉拉响起来。

王磊靠在墙边，看着自己砸的痕迹，有点不爽。这帮舞大妈，连墙都敢吵。他摩拳擦掌，正琢磨着再砸几块，墙那边突然静下来了。死一般的寂静，连那领舞的大嗓门都没了。

他皱了皱眉，围墙上肯定出事了。

拨开草丛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，捂着耳朵，使劲摇头。她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，脸蛋白得跟纸一样，眼睛却特别亮，一眨不眨地盯着王磊。
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姑娘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，带着点怯意，“你不准走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丫头哪儿来的？这墙头不是没人上吗？他蹲下来，没搭理她，绕着她转悠。小姑娘紧张得直发抖，小手死死攥着裙角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辣条，掰断一根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