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皱了皱眉头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。烟灰呛得他咳嗽了两声，眼睛却越睁越大。墙那边的声音，不大，但特别清晰，涉嫌大型广场舞现场混搭交响乐。什么锣鼓喧天，什么咿咿呀呀，还有往前凑的热闹嗓门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他掐指算了算，这动静不对劲。这片老居民区住的大都是老人，就算组织活动，也不至于这么大排场，还跟过节似的。唯一的可能，是出了事儿。 人都是趋吉避凶的，王磊心里想。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，可这动静要是跟事儿有关，那动静就该是闹腾得让人心里发毛。他晃悠着两条腿，走到墙边，扒着砖缝往里瞧。

里面是个小广场，广场中央摆着个锈得锃亮的健身器材，旁边围着几个老太太，正扯着嗓子指挥着什么。王磊压低声音，也钻进人群。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刘寡妇，别看她名儿难听，人其实还算和气，就是嘴巴太碎。 “我说大娘们儿，咱这儿是跳广场舞的地儿，别拿这当赶集啊！锣鼓敲这么响，隔壁邻居都睡不好觉了！”刘寡妇嗓门大，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 “哎哟，我这不是高兴嘛！”一个梳着麻花辫的老太太怼过去，“什么隔壁邻居！咱们这是自娱自乐，乐呵乐呵！她睡不好，让她去买隔壁那家老王家的狗不理包子吃！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这逻辑……狗不理包子跟睡觉有什么关系？他没多言，转身就往回走。刚走到墙边，就看见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定睛一看，是住对面那栋楼三单元的王奶奶。王奶奶年事已高，走路总是一瘸一拐的，今天是怎么了？没拄拐杖，脚步还挺稳，就是脸色白得吓人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包。 王磊好奇，迎上去问道：“王奶奶，您这是去哪儿啊？看着怪急的。” 王奶奶像是没听见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老孙头……老孙头……”

“老孙头是谁啊？”王磊忍不住又问了一句。 王奶奶像是被点醒了一般，猛地回过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“没什么，我就是……” 她话没说完，猛地停住，手指着墙那边，声音发颤：“老孙头……没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