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灰头灰脑地蹲在墙根底下。这墙啊，跟他差不多高，砖缝里塞满了狗尾草，风一吹，那草就耷拉下来，像墙在打招呼似的。他叼着烟，眯着眼瞅着，半天没吱声。这墙他天天瞅，可今天瞅出点新鲜事儿。

墙那边，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停着辆黑色桑塔纳。这车挺眼生，平时这地段儿，全是电动车和二手摩托车。车旁边站个穿藏蓝色中山装的老头儿，戴顶洗得发白的瓜皮帽，手里还拿把蒲扇，不摇，就那么杵着。阳光底下，老头儿花白的头发根根直立，跟刚炸过的鞭炮似的。

王磊皱了皱眉。这老头儿他认识。叫老周，以前是小区物业的，退休了也总爱在这转悠，不是喝茶就是晒太阳，人送外号“活化石”。可今天这打扮，还有这停车方式，透着怪。

“喂，老周？”王磊兜里摸出烟，朝那边扔过去。老周的耳朵尖，准能听见。

烟飘过去，老周愣了一下，慢悠悠地弯腰捡起来，点上。烟头一明一灭，眼神飘忽，盯着桑塔纳看。王磊也跟过去几步，扒着墙根往里瞧。

桑塔纳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里面一个年轻女孩的脸。梳着马尾，戴着蓝牙耳机，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滑动。看这架势，像是接在线下交易的活儿。老周杵着蒲扇，没动，也没开口。就那么傻站着，像块木头。

王磊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周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，怎么今天跟傻了一样？还把车停这儿，万一被偷了咋办？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敲敲窗提醒一下，那女孩突然把手机一扔，摘了耳机。

“喂，老头儿，你还活着呢？”声音嗲嗲的，特熟。

老周一激灵，猛地转头，眯着眼：“小莉？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

女孩噗嗤笑出声，跑过来拍拍老周的胳膊：“这不是看我可怜，来接济你老人家吗？你不是说想看最新的智能手环吗？我帮你带了个。”说着，伸手去摸副崭新的手环，样式挺高档。

王磊凑近了些，借着光往女孩手机上看。聊天记录赫然是几个加密的文件传输，备注是“绝密”。女孩跟谁发的？老周为啥不吭声？

就在这时，墙那边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。黑色桑塔纳的后座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风衣的瘦高男人走了下来，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，径直朝女孩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