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根快燃尽的烟，眯着眼瞅着眼前这堵破墙。墙是那种老式的红砖墙，立起来快有他个半高了，上面长满了荒草，有的地方甚至密密麻麻爬着藤条，把整面墙都糊得跟个老绿皮猴似的。墙这头是片废弃的厂区，风刮过去，厂区里那些破铁疙瘩就咔咔响，别提多瘆人。墙那头，是个居民小区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，跟这边的死寂衬得是真别扭。

他每天晚上都爱在这墙根儿底下转悠，不是他没事找事，实在是这地方太平静得他心里慌。白天上班被打发得团团转，晚上回来只想找个清净地儿待着，这废弃厂区加上这堵破墙，勉强算个藏身之处。他是个无业游民，准确点说，是那种被前公司踢出来的合同工。原因？人家说王磊这人，吊儿郎当，没什么上进心，整天跟个甩皮猴似的。这评价传到他耳朵里，他也懒得争辩，反正是瞎混呗。

烟屁股烫了手指，王磊才心不在焉地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夜风一吹，那股子呛人的味道立马就散了。他起步往前走了几步，又停住，猫着腰，脖子像老鹰捉小鸡似的伸过去，往厂子里面瞅。

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根锈迹斑斑的电线杆子，偶尔有风吹过，扯得上面几个破塑料袋哗啦啦响，更显得邪性。王磊就喜欢这种阴森森的感觉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。他感觉自己就像这墙根儿下的一只野猫，没人管没人问，自顾自地活着。
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，眼角突然瞥见墙根儿底下有个东西。黑乎乎的，不大，还微微动着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咽了口唾沫。他慢慢挪过去，掏出兜里那颗掉漆的老式打火机，磕了磕，没火苗。他这才想起，烟早就掐了，这打火机也快成了铁疙瘩。

借着远处小区窗户透出来的微弱光线，王磊看清了那东西是个鞋盒子。挺旧的，上面印着个花里胡哨的图案，像是某种老式运动鞋，但具体是啥牌子，他这种连市里都不常混的底层蛀虫，也认不出来。盒子敞开着，里面露出一角白布，像是个裹尸布似的卷着。

“谁他妈搁这扔垃圾呢？真没公德心。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却起了股怪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