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皮厚点，日子才有盼头。

陈平盯着碗里那坨坨死面疙瘩，鼻孔里都能闻到一股子酸馊味儿。三天了，从县衙大牢里放出来，就靠这破摊子蹭了三顿饱饭。老板娘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妈，人倒是老实，就是手艺忒糙了。看着面，跟看着仇人似的。

“我说老娘，这面再跟面条有仇，能劲道点不？”陈平嘴里叼着半根面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
老板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喊啥喊？吃相不好看！要吃滚就快吃，别耽误我活计！”

陈平嘿了一声，也不生气，慢悠悠地又吸溜了一大口。吧唧吧唧嚼得挺香，好歹是热乎东西。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三天没好好睡觉，加上之前被打的那一下，现在就跟掉进糨糊里似的，黏糊糊的，转不动。

邻桌那俩官差还在嘀咕呢，声音放得老低，但陈平听力好，一字不落地听见了。

“……那姓陈的小子，真给爷捞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硬是从知府手里抢过来。知府那脸，跟炭似的。啧啧，这小子，背景忒硬了！”

“背景硬？我看是命硬！三堂会审，硬挺到现在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看他那脸色，比鬼还白。再硬的骨头，也得吃饭啊！”

“嗯，下官也是这么想法。再拖下去，咱们这差事也难办。知府那儿，压力山大。”

陈平听着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他当然知道，自己能出来，靠的不是什么背景硬，是运气，还有之前故意露出的破绽。兵行险着，总得赌一把。好在，赌成功了。

至于知府那边，别看他现在还能拿脸色，但陈平敢打赌，这事儿没完，知府早晚要找补回来。至于怎么找补，那就看他怎么走了。陈平现在没空管这些，他得先把自己养回来。

吃完面，又摸了摸口袋，最后那块碎银还在。他把碗筷往桌上一撂，说道：“老板娘，再几个馒头，多加点葱。”

“就你吃得多！”老板娘嘟囔着，麻利地给他套了两个粗粮馒头。

馒头是黑的，硬邦邦的，啃起来费劲。但陈平嚼得欢，感觉浑身力气都在一点点回来。他摸了摸额头，那伤口还隐隐作痛，不过已经不碍事了。

“身世……”陈平突然想到一个词。他来这个世界，是个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