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，陈平感觉浑身上下骨头都快散架了。但饿肚子好像比砸碎茶杯的事还让他烦躁。他摸摸额头，刚才磕得可不轻，现在脑仁子还闷着疼。坐在板凳上，盯着面前这碗浑浊得能照见人影的面条发呆。

旁边邻桌两个官差模样的家伙低声嘀咕：“听说了没？城南那边又抓了一批‘反贼’，听说都是咱们自家人揭发的。里头有好几个熟脸孔呢。”

“哼，这世道就这样，钱多得没处花，就喜欢看别人倒霉。”另一个啜了口酒，声音不大，但陈平听得清清楚楚。

自家人揭发？陈平嘴角抽了抽。他想起之前那个被他算计的盐铁商，脸皮厚得能防弹。难怪说穷人的血流得更快，这帮离了钱就活不下去的东西。

碗里的面条寡淡得像嚼蜡，陈平干脆把筷子往桌上一顿。饿就饿会儿吧，反正饿得皮实了才抗造。他揉了揉额头，脑仁疼得像是有根针在扎。刚才从酒楼后巷爬出来的时候，果然被那两个不长眼的按在地上揍了一顿，就为了一块破布。

这块破布，还是他刚入城时顺手捡的，红得刺眼，上面还印着什么鸟图案。当时没多想，现在看来，麻烦可能就出在这破布上。

“这位客官，您……您没事吧？”酒楼跑堂的连忙凑过来，见陈平脸色苍白，额头上还带着血迹，赶紧搭把手，“要不要老夫给您上点热水？”

陈平摆摆手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这帮人看到他这副样子，八成是觉得他死了比较便宜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走南闯北这么久，被揍是常事儿，但这次有点不一样。那个盐铁商的信物，还有那块破布，像一根无形的针，扎在他心上。

出了酒楼，陈平顺着墙根猫着走。脚底板疼得厉害，但他不敢停。他总觉得，有双眼睛在盯着他。不是那些官差，不是那两个盐铁商的狗腿子，而是别的什么人。

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，陈平突然停下脚步。巷口一阵骚动，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地冲了出来。为首的是个身材瘦小，但眼神凶恶的中年男人，腰间别着把匕首。

“老三，那布到手了？”男人龇牙咧嘴地问。

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喘着粗气，把一块红布递过去：“拿到了……但是，他们人多厉害，老三，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