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，陈平感觉浑身上下骨头都快散架了。但饿肚子好像比砸碎茶杯的事还让他烦躁。他摸摸额头，刚才磕得可不轻，现在脑仁子还闷着疼。坐在板凳上，盯着面前这碗浑浊得能照见人影的面条发呆。

旁边邻桌两个官差模样的家伙低声嘀咕：“听说了没？舒县令家的小舅子又惹事了，这次是直接被逐出舒城。” “啧，也就他那点浑水摸鱼的本事了，还想攀上舒大人？我看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。

陈平心里“嗤”一声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。他打小就看惯了这种官场上的勾心斗角，就像街上摆摊的，伸着巴掌还想抓别人的钱。这舒县令，也是他初来乍到时碰上的第一个“钉子户”。那小子仗着有点家世背景，非说陈平在他地面上摆摊扰民，差点没把人砸进河里。

“往事哪堪说，”陈平小声嘀咕，搅了搅面前的面汤。日子总要过下去，总不能真像条死鱼似的趴在这儿。他揉了揉额头，脑子里开始飞快转动。

舒县令算个什么东西？在京城这点地面上撒野也就罢了，真敢动陈平的主意？这可就得好好盘算盘算了。

陈平跟着班子出来查账，长安城里到处都是这种感觉。派系林立，彼此倾轧，比菜市场讨价还价还复杂。他注意到路旁有个突来的小骚乱，几个衙役正在围着一个挑担的农夫。农夫满脸焦急，嘴里不停喊话：“两位大人，小的是勤勤恳恳种地的，跟大人无冤无仇啊！”

“少废话！他家祖坟冒青烟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唾沫横飞，“听说你交了新税的税银不够数？今天就给你个面子，弄够钱了赶紧滚蛋！”

陈平皱了皱眉，上前一步按住那农夫。他看这农夫不像撒谎，担子里的粮食袋也实在不轻。

“大人，小的是实在拿不出银子，家里老人刚病重……”农夫都快哭了。 “哭啥哭！”另一个壮汉不耐烦地一脚踹翻农夫的担子，“滚！再哭打断你的腿！”

衙役们哄笑着，粮食撒了一地。陈平轻轻瞪了那几个衙役一眼，他们立刻收敛了神色，但眼神里的轻蔑没变。陈平没再多说，只是弯腰帮着把粮食袋一点点捡起来，递给农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