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，给你拿瓶新的。”阿雅麻利地找了个雪白的塑料瓶，在柜台后面比划两下，用个布袋装好递过去。少年接过来，手心有点凉，票子也是，不知道是刚从兜里揣出来，还是天冷。

“还有别的要吗？”阿雅凑近了些，想问他要不要再买点醋，起子什么的。这小伙子闷得跟块老姜，话少得可怜，偶尔说两句，声音还像被砂纸磨过似的。可每次来，都买的一样东西，除了酱油，有时候顶多拿个咸菜疙瘩。

少年摇摇头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吞了颗小石子：“不了。”

他把剩下的钱往柜台上一摞，阿雅数了数，还找了他五块钱。少年也不拿，就那么放在那儿，看着阿雅忙碌。阿雅给他拿酱油，又给他扯了块抹布，让他擦擦手上的油渍。少年嗯了一声，接过布，在围裙上蹭了两下，那块围裙都快被磨秃噜皮了。

“咦？”阿雅突然想起什么，晃了晃手里，是个皱巴巴的信封，“上次你拿走的那个，我忘了问你要不要寄了，现在还没动静呢。”

少年身体僵了一下，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中。阿雅看着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还是笑：“怎么了？是我弄丢了？哎呀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忙活一上午，给忘了。”

少年盯着她手里的信封，眼神有点发直。那信封是牛皮纸做的，边角都磨损了，邮戳是三天以前的。他当时要走了，没说用途。

“没……丢了。”少年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，“丢在家里了。”

阿雅看着他，心里有点酸。这小伙子……是没家吗？还是家里不待见他？她想起他上次偷偷拿酱油，被发现时也是一脸慌张，眼神躲闪得厉害。现在又忘了信，该不会是更没头没脑吧。

“哦，是吗？”阿雅轻轻嗯了一声，把信封放回柜台里面，“忘了就忘了呗，下次想起来再说。”她不想追问，怕他更不好意思，也怕刨根问底会把他问哭。这小伙子看着就柔弱，像被风雨打蔫了的芦苇。

少年抬起头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低下头去，只留下一句：“谢谢。”

“谢啥啊，常来，下次买酱油记得提前说，老王那边的菜都快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