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够那破棉袄迎风一抖，肩头那块补丁又裂开一道缝，冷风直往里灌。他哆哆嗦嗦掏出那块怀表，上面刻着“天下第一”四个字，连带着那块玉牌子，能抵得上一顿饱饭。可这年头，一顿饱饭有时候连魂儿都保不住。

村外头传来马蹄声，不止一匹。李不够把怀表往怀里又捂了捂，别别扭扭站直了身子。马蹄声停在了村口，几个披着皮袄的骑手翻身下马，其中一个掸了掸马鬃上的雪花，眼神挺利索，直勾勾看他这儿。

“小子，站住。”为首的汉子嗓门粗，手里还拎着鞭子。“看你这寒酸样，是李家后人？”

李不够咽了口唾沫，棉袄袖口都冻硬了，指头僵得像柴火。他硬着头皮点头：“是……是。”

“找你爹呢。”汉子抬脚就往李不够脸上踹来。李不够头一歪，躲是躲不过，后脑勺“嗡”一下，疼得眼冒金星。搁以前，他早哭爹喊娘了，可现在？他死死咬着牙，闷声不吭气。

鞭子“啪”一声抽在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树皮都裂了道口子。那汉子骂咧咧：“装犊子是吧？李无敌当年风光时候，你小子怕是还穿开裆裤呢！”

李不够心里骂咧咧，什么叫风风光光？那风光里头，搁他头上就是两把菜刀要人命！可话不能说，他要是敢顶嘴，这皮袄就是一身肉了。

“滚吧。”汉子不耐烦摆摆手，“赶紧滚，少在这儿碍眼。回头让你们村赵三爷知道了，非扒了你的皮不可。”

李不够连滚爬爬爬起来，灰头土脸往家走。北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他不敢看天上，生怕撞见那黑压压的乌鸦。爹死得蹊跷，现在又冒出这么档子事，他心里头直打鼓。

回到破茅屋，他爸那张冷脸照片还挂着。他搬块烂木头，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那块“天下第一”的玉牌子。爹啊，你说是哪来的威风，咋给我留下这么个烫手山芋呢？

正琢磨着，屋里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李不够吓了一跳，抄起那把半截的柴刀就往外冲。

只见一个老婆子正站在灶台边，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灭。老婆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袄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食篮子。

“奶……”李不够又惊又喜，差点把刀扔了。

“都多大孩子了，还敢拿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