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眨了眨眼，脑子还有些懵。这触感……确实是土墙。她坐起身，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穿着粗布的蓝条纹睡衣，袖口磨得有点发白，料子硬邦邦的，不是她以前衣柜里的那些睡袍丝巾。再摸摸脸，滑溜溜的，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，倒是一股子淡淡的洗衣粉香气，还有点太阳晒过的暖意。

“妈？”她试探着开口，声音有点干涩。这声音……也变了？不再是二十多岁那种清亮的嗓音，而是带着点婴儿肥，软糯糯的，像是没睡醒的小姑娘。

旁边的老式木床发出嘎吱的响声，一个穿着围着花边围裙，头发用一根布头捆在脑后，露出花白脑袋的女人快步走过来。她脸上布满皱纹，但眼神挺亮，正死死盯着王雪，眼神复杂。

“哎哟我的儿！你咋说睡就睡了？吓死娘了！”女人伸手就要来探王雪的额头。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王雪赶紧往后一缩，想起什么似的，猛地坐直了身体，环顾四周。这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土炕上铺着厚实的褥子，墙角放着一个木头柜子，门后挂着一块紫色的碎花床单。窗户上糊着报纸，窗户玻璃是那种墨绿色的有机玻璃，已经有点黄了。桌子上摆着一个旧得掉漆的木头饭桌。

这一切，都熟悉得让她窒息。

“雪儿，你真醒了？傻娘嘞！”女人又惊又喜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伸手就给了王雪一个大大的拥抱。这拥抱带着一股子粗茶烂菜的味道，但出乎意料地温暖。

王雪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，她闻着这熟悉的味道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不是 Hören，是真好哭。这一刻，她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——她重生了，回到了八零年，回到了这个她从小生活到十八岁的乡下老屋。

“妈，我现在真的好了，您……您别担心。”王雪吸了吸鼻子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，“我这是……睡醒了吧？”

女人松开手，还是不放心地又探了探她的额头，又掐了掐她的脸，确定她不是醒迷糊了才松了口气。

“好了好了，醒了就好。饿不饿？娘给你煮面条！”女人转身就往灶台跑去，嘴里念叨着，“这孩子，做噩梦了吧？”

王雪看着女人忙碌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