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莫名其妙地睁开了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冷白光，而是带着糊糊的土坯墙。这墙上的裂纹，像蜘蛛网一样延伸，墙角还有个豁口，漏出的风带着股子阴冷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
“嘶……”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握紧了拳头。这手……这胳膊……怎么这么细？还有这身段，怎么这么单薄？她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磨了片边，裤腿也短了一大截，露出脚腕子。

“妈呀，这是哪儿？”王雪懵了，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画面，那些画面碎片太过清晰，清晰到让她几乎要窒息——洪水，尖叫，冰冷的河水……

“雪儿！雪儿！你醒醒啊！你可不能睡死在这儿！”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猛地响起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王雪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梳着大辫子、穿着褪色暗红色衣裳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，急得眼泪汪汪的，抓着她胳膊的手因为用力过猛，都快掐出血痕了。

“妈……”王雪下意识地叫了一声，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话。

女人闻言，眼睛瞬间红了，悬在嘴边的哭腔差点没绷住，赶紧用力晃了晃她：“雪儿啊，你总算醒啦！可吓死娘了！”她伸手就探了探王雪的额头，“没发烧啊，好，好……”

王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，明明感觉无比亲切，可又像是隔着什么距离。她眨了眨眼，想起那些画面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猛地干呕了两声。

“咳咳……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她再次开口，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。

女人愣了两秒，反应过来她可能记不清了，赶紧解释道：“在咱家豆腐坊后院，你不舒服，跌跌撞撞跑回来，差点摔倒在门槛上，娘把你扶起来，见你不醒，吓得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……”

王雪脑子里又是轰鸣一声，那些碎片彻底清晰了——她本来是在家附近的山上采草药，为了救治村西头的李家老太，去得太急没看清路，结果被落石砸中了脑袋，昏迷不醒，再然后……

“原来……我死了？”王雪喃喃自语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
她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纺织厂技术骨干，意外死亡后，灵魂重生到了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八零年农村小姑娘王雪身上，成了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的傻子。